「臥,臥槽……這也太猛了吧?!」
「那可是總教頭啊!居然一下就敗了?」
「這傢伙究竟是從哪裡來的?居然這麼厲害……」
校場周邊圍觀的眾人,看著顧平安調轉長槍向場內僅剩的胡教頭殺去,把槍頭舞出道道殘影,似雨點般落在胡教頭身上,瞬間就結束戰鬥的場景,紛紛倍感震撼。
當然,最讓眾人感到震撼的,還是顧平安在兩息之內打敗賀承九。
因為對於寨內的眾人來說,每當旬尾的最後一天,進行集中訓練時。
身為總教頭的賀承九,經常會主動下場,讓他們五人為一組結陣和其進行對抗,以此點出眾人具體是哪裡不足可以改進。
而在這些對抗里,一些戰陣配合不佳的五人小組,往往在幾息時間內就會迅速落敗。
即便是一些配合好的五人小組,也從未有過能在總教頭手下支撐三十息的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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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特例,就只有那全由鎮山營成員構成的小組,才能和總教頭對抗而不落下風,甚至偶爾還能占據些許優勢。
所以,總教頭的強大,早已深深刻進他們所有人的心裡。
可如今,那般強大自信,隨手指點眾人不足的總教頭,卻被顧平安這樣一個不知道哪裡來的傢伙給輕易擊敗。
輕易到整個過程,就仿佛是一名練武一輩子的老師傅,在教訓一名剛剛入門的高傲學徒一般,充滿了輕鬆與愜意。
「我到主寨站崗這麼多年了,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在試武中表現出這樣的恐怖實力。」
「是啊,也不知道他在試武結束後,能在大當家那邊獲得什麼職務。」
「要我看,他就算是直接成為某個分寨的統領,我也沒任何意見!畢竟,他這樣實力強大的人當統領,整個分寨的安全度都會高上不少。」
「是啊,若是這樣的人擔任分寨統領,那麼整個分寨去外出劫道的時候,也會安全很多。」
「不過他應該是當不了統領的,畢竟在試武的規矩里,寫明了即便是連過三關者,最多也只能當個預備副統領。」
「統領也好,預備副統領也罷,那都是寨子裡高高在上的人物,不是我們這些嘍囉能比的。」
「不過也不好說,以他表現出的恐怖實力,大當家說不準會破例讓他去接管一處開墾地,在附近建個新的分寨,成為這分寨的統領……」
在眾人議論紛紛時。
顧平安則是徑直走向那擺在校場邊上的下注盤口。
而搭起盤口的兩名副統領,看見顧平安走近,當即就有一人笑著過來祝賀道:
「顧兄弟,在下汪長風,山路第二隘口的夜間值守副統領,恭喜你通過試武!想來要不了多久,就能和你一起共事,到時還請顧兄弟多指點幾招。」
顧平安見狀,笑著點了點頭。
「謝謝,有機會一定!不過,現在我想取回剛才抵押的甲冑和其他東西。」
「好說好說!」
汪長風點點頭,便將顧平安帶到下注盤口附近的一張木桌旁。
「來,你的甲冑就在這裡,清點一下,所有部件分毫不少。」
顧平安看著被整齊疊放在桌上的甲冑,又看了眼桌下那裝有大量銀錢、銅板的箱子,便伸手將桌上的甲冑一件件穿回到身上。
而站在一旁的汪長風,則是在旁邊繼續說道:
「顧兄弟,你之前下注贏到的錢,帳房先生那邊還在按照賠率,計算這場所有贏注之人的總份額,以及除本金外每個人能額外拿到的具體銀錢數量。
如果顧兄弟你有空,等帳房先生算好了,就能用剛才的下注憑證把錢拿走。
而如果沒空,你只要留個地址給我,我之後也會親自給顧兄弟你送過去。
至於你能拿多少錢?以我的經驗來看,這次投注的有一百多號人,在盤子裡投了近千兩銀子。
而顧兄弟你以甲冑等物進行抵押,作價下注了五十兩銀子,外加你押注的賠率又是最高的一百。
所以,我估計你在拿回了抵押物後,應該還能拿到四、五百兩銀子的獎金。
當然,具體金額還得等帳房先生那邊核算清楚了才能知道,而我現在這給的數就是個大概的猜測,千萬當不得真。
不過,這一次也多虧了顧兄弟你在試武中的驚人表現,我等才在這次的盤口裡賺了不少抽水。
所以,後邊顧兄弟你如果有空,我想請你來一起喝幾杯,也順便介紹其他一些人一起認識一下……」
對於汪長風的示好,顧平安在穿戴甲冑的同時,則全程回以笑臉,並且不時地附和兩句。
對他來說,別人如何待他,他就如何待人。
而不會別人來笑臉示好,他卻像個神經病一樣給人冷臉,憑白敗壞自己的路人緣,到處豎敵。
畢竟眼下通過了試武,能在天虎寨中長期落腳,他還是要好好經營一下自己的路人緣,說不準以後就會有什麼意外的收穫。
當然,他的這份友善,對地主陸家和其走狗除外!
另外,那些讓他看不爽的人也都除外!
就這樣,一番閒聊後。
顧平安也得知了押注押贏後,每個人能從盤口裡獲得獎金數量的具體規則。
例如,有人下注二兩銀子,賠率是二。
那麼他押贏後,除了能拿回本金,還能額外獲得份額為四的獎勵。
如果此次盤口中,所有贏家的份額加起來為一百,而盤子裡所有人輸在裡面的錢為一百兩銀子。
那麼每個份額所代表的錢就是一兩銀子!
如此一來,這名下注了二兩銀子、賠率為二的幸運兒,就能在拿回二兩銀子的本金之外,額外拿到四兩銀子的獎金。
當然,主動搭起盤口坐莊的兩名副統領,則會從這些贏錢的人手中按比例抽走二厘,即百分之二的錢,作為坐莊的抽水。
所以,這名幸運兒最終到手的獎金,不是四兩銀子,而是三兩銀子外加九百二十枚銅錢。
畢竟無論盤口怎麼賭,他們兩個副統領作為坐莊的人,都是只賺不賠。
唯一的差別,就是在扣除聘請帳房先生臨時幫忙的費用,以及請人去到處拉人下注的費用後,賺多賺少的問題。
就在顧平安穿好甲冑,與汪長風繼續閒聊,順帶等候帳房先生算清楚帳目時。
之前因為顧平安的碾壓式勝利,而意識到自己從盤口裡贏到很多錢的孟老三,在暴富的喜悅中呆愣了好久,直到此時才回過神。
然後孟老三第一時間就趕來向顧平安道賀。
「老大,恭喜你通過試武!」
此刻,孟老三滿臉的開心。
因為他剛才在發呆時,就已經在心裡算過一筆帳。
他押注顧平安連過三關的賠率是二十,一共下注十二兩銀子,所以贏錢的份額有二百四十份。
按照這個份額數量,以及周邊旁人對此次總份額的猜測,他認為自己最後能獲得差不多二十五兩銀子的贏注獎金。
如果再加上十二兩的本金,那麼他的身家就會瞬間達到三十七兩的巨款,比原先直接漲了兩倍還多一點。
而他後面只要抽空拿著這錢到山外的牙行,就可以用八到十兩銀子的價格,買來兩名年輕女子充做侍妾,坐享齊人之福。
甚至買完人後,他手裡還能剩個二十兩左右的銀子,以備不時之需。
正是因此,孟老三越發覺得自己選擇去抱顧平安的大腿,是他此生做的最正確的決定!
至於娶妻,孟老三則是覺得可以再等等。
因為他有一種預感,只要自己能真正抱上顧平安的大腿,那麼他此生的成就絕對不會被限制在這群山里……
不過,就在顧平安準備回應前來道賀的孟老三時。
只聽人群外突然出現一道叫喊聲。
「大家都讓讓,大當家來了!」
校場邊上的圍觀人群聞言,紛紛讓出一條路。
下一刻,就見一名穿衣風格與山寨眾人格格不入,身材高大精壯、面容英俊,渾身氣勢凌人的年輕男子,背負著雙手從人群中慢步走出。
顧平安將目光看去,就見這名被眾人稱作大當家的年輕男子,身上穿著一套以黑色為底色、繡有金絲游龍圖案的雲錦長衫。
對比校場周圍那些身穿灰黑粗布衣,最多在布衣外邊套著一件灰白毛皮襖子的天虎寨眾人。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天虎寨的大當家,是大城市裡哪家文質彬彬的權貴公子。
完全沒有一點顧平安之前心裡所想的那種兇殘狂野、橫刀立馬,坐擁數千手下的山匪大當家形象。
而唯一符合的地方,就是那雲錦長衫上繡著的金絲游龍圖案。
畢竟自古以來,五爪金龍就代表著皇權。
便是高官權貴,也萬萬不敢將這樣的衣物穿在身上,生怕觸怒皇權而遭受滅族。
可是,這天虎寨的大當家,此刻卻毫不遮掩的,將這繡有五爪金龍的衣物穿在身上。
充分表明了其僭越之意,以及蔑視朝廷之心!
而在天虎寨大當家出現的下一刻。
一名緊跟在大當家身後,腰間掛著一枚什長腰牌的男子,就突然站出來指著顧平安說道:
「大當家,就是他!剛才就是他和胡教頭在試武中作假!」
聽到這名什長的話語,當即就有兩名與他關係好的人,站出來對其進行勸阻。
「六子,別發瘋!胡教頭他們可沒作假!」
「是啊,剛才可是連總教頭他們三人一起上陣,都在瞬息間就敗給了這位前來投寨的好漢!我們可都看在眼裡呢。」
被稱呼為六子的什長,看了一眼站出來勸阻自己的兩名兄弟。
然後又看向那站在校場內,整個人神情恍惚、低頭呆愣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總教頭,頓時面色微變。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搞錯了。
『這下糟了,之前看到胡教頭作假,害的我把錢輸光,就直接跑去把正在打盹休息的大當家喊來了……』
六子看著眼前的場景,心裡忍不住有些慌亂。
他擔心因為莫須有的事,而打擾到大當家睡覺,自己明天會不會被吏堂的人給一紙公文,發配到哪個鳥不拉屎的開墾地去負責巡山?
想到這裡,六子便心裡一陣懊悔。
不過,就在六子欲要張嘴向大當家解釋什麼時。
他便看到身前的大當家,根本沒有理會自己,而是徑直向場內發呆的總教頭賀承九走去。
「小九,勝敗乃是常事,一場切磋,無須這般掛懷。」
「啊?」
感覺到自己肩膀被人拍了拍的賀承九,愣愣地轉過頭。
當他發現與自己說話的人,居然是自己的師父大當家後,眼中的恍惚神色頓時一滯。
然後漸漸清醒,面色複雜的對大當家低頭道:
「師父……對不起,我輸了!」
在剛才的時間裡,關於試武的勝負,賀承九想了很多。
起初,他在外邊路過旁觀時,雖然看出顧平安的步法不俗,但卻不以為意。
可是,真當他親自上場時,才發現顧平安的步法,遠比他要靈巧迅捷。
這使得兩人在槍法差距並不大的情況下,他僅是起手出招遭到些許反制,就連挽救的機會都沒有,而被顧平安直接擊敗。
畢竟,剛才的交手雖然短暫,但他卻已經認出顧平安的槍法,並沒有達到大成的層次!
不像是師父以往在教導自己時,會在出槍的過程中蘊含讓他產生錯覺的武道意境。
所以在他看來,顧平安的槍法最多只是小成巔峰的程度。
相比之下,他自己的槍法雖然只是初入小成,與顧平安略有差距。
可這點差距,卻遠不至於讓他瞬息落敗。
所以賀承九想了許久,才明白真正的問題,是出在自己那僅有熟練層次的步法上。
這才導致他出招時,在槍法上只是略微受到壓制而露出破綻,就被顧平安直接仗著步法上的優勢,輕易抓住機會,進而當場擊敗自己。
只能說,對方的步法比他更靈巧迅捷,就先天立足於不敗之地,進可攻,退可守。
而他自己,就算在最開始時能幸運地取得優勢,最終也會因步法上的不足,導致無法抓住機會去乘勝追擊,擴大優勢。
畢竟武藝到了他們這個階段,勝負很多時候只在剎那之間。
在關鍵時刻,只要慢人半步。
便是敗,便是亡!
站在賀承九面前的大當家,看到賀承九又陷入沉思的模樣,則是目光略帶讚許地進行勉勵。
「小九,敗就敗了,但我看的出來,你此次切磋應該收穫很多,而以你的悟性,我相信你要不了多久就能讓自身的武藝更進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