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賀承九見顧平安依舊面露思慮,沒有回應自己,便突然若有所思地意識到什麼。
「差點忘了,你還押注自己能連過三關,並且在三十息內擊敗教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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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就對顧平安繼續補充道:
「這樣吧,只要你能在我手下撐過三十息,就算你贏了賭注。」
賀承九說完,便看向不遠處那兩名搭起盤口的副統領。
「你們說呢?」
而兩名搭起盤口的副統領,面對賀承九這位未來的二當家,兼未來的氣血武者的詢問,雖然心有不願,但也只能點頭答應,不敢得罪。
「全聽總教頭的安排。」
對他們來說,試武規則的突然改變,會使得一些原本的押注資金出現糾紛,而不得不將錢財原路退回,導致少賺很多坐莊的資金抽水。
畢竟有些人在押注時,押的是顧平安能通過第二關試武,但過不了第三關試武。
對於這樣的下注資金,在顧平安能在賀承九手下支撐過三十息的情況,他們坐莊的該怎麼評判?是算這押注人贏了,還是算這押注人輸了?
如果算押注人贏,就會有人說顧平安雖然只打贏了兩輪試武,但他第三關難道不算過嗎?
可如果算押注人輸,就又會有人說顧平安一共只打了兩場就結束,根本沒打第三場,怎麼能算他們這些押注人輸?
而意識到這一問題的,顯然不止這兩名搭起盤口的副統領,還有周邊圍觀的很多下注之人。
只是,這些人雖然有些面色難看,但是礙於賀承九的身份,卻沒有哪個人敢第一個站出來反對。
畢竟以賀承九的身份,只要在背後隨便丟一句話,就能把敢於出頭的傢伙直接調出主寨,以明升暗降的方式,將人發配到那些條件艱苦的開墾地去受罪。
就在整個校場的氣氛,因賀承九的出現而變得一片沉重之時。
顧平安環視了一圈周圍的眾人,從這些人臉上看到不滿、無奈等各種表情後,便對著賀承九出聲問道:
「你是氣血武者嗎?」
賀承九聞言,則坦然地回答:
「雖然我已經打通了五十一個竅穴,但是還差最後一個竅穴才能將任督二脈打通,所以我目前還不算是真正的氣血武者。」
聽到賀承九的話語,顧平安的最後一絲顧慮頓時消散。
只要不是氣血武者,那麼力量就沒辦法和普通人拉開絕對性的差距。
畢竟開脈階段,即使竅穴開的再多,增加的也只是體力和耐力。
隨即,顧平安就對賀承九繼續說道: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天虎寨原本的規矩,由你和其他兩名教頭一起上吧!這樣也免得之後我在三十息內贏了你,會有一些人閒得沒事在背後亂嚼舌根。
例如,說我只是打贏了你一人,結果就能算作通過三關,說我違背了天虎寨的多年規矩,不配也沒資格得到他們的尊重。
或者,是說我和你有一些見不得人的交易,所以你才會故意輸給我,等諸如此類噁心人的話語,讓我聽到後會心裡不舒服。
而我如果在三十息內,同時勝過了你和另外兩名教頭,那麼無論是對我,還是對前來圍觀的眾人,或者是對參與下注的其他人,都會是一件好事,讓人在事後挑不出毛病。」
顧平安說到這裡,則是將目光看向校場周圍的眾人,對著所有人繼續大聲說道:
「當然,在場的所有人,如果有誰真要強行挑我的毛病,像剛才一樣說什麼是胡教頭故意演戲才讓我贏,認為我根本沒什麼真本事。
那麼,我也歡迎說這些話的人主動站出來,在試武結束後用自己的身體,來好好感受一下我到底有沒有真本事!」
顧平安的這話一出,頓時讓校場周邊圍觀他的眾人里,一些剛才說他是作假的傢伙,紛紛面色微變。
而站在校場之內的賀承九,在聽到顧平安的話語後,更是有些愣住,只覺得是不是自己聽錯了什麼。
畢竟,對於賀承九來說,他之前所說的眾多臨時規則里,全都是只提到顧平安能在他手下支撐三十息就行。
這其中的意思,早已表明了他雖然看出了顧平安的腿法實力,但依舊不認為顧平安能在三十息內贏過他賀承九!
結果,顧平安不僅這樣說了,甚至還讓他再帶兩個人一起上,並且給出的理由還有理有據,讓他不好反駁。
如果不是顧平安此刻的表情很是認真,否則他真會認為對方是在故意挑釁自己。
可即便如此,賀承九的心裡也已經充滿不悅,只不過沒在臉上表現出來。
「行,既然你執意要按老規矩同時挑戰三人,那我自然是沒有拒絕的理由。」
賀承九對著顧平安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後,便走到校場邊緣的一處兵器架,從中抽出一桿長度為一丈二尺,前端有大量布條包裹著的訓練用大槍。
然後,他又走到幾名教頭坐著的休息區,詢問胡教頭的身體情況。
很快,賀承九在確認胡教頭已經從剛才的那兩腳中緩過勁,還能繼續上場戰鬥之後,就讓胡教頭和另外一名擅長用錘的教頭,跟自己一起出戰。
「老胡,你們等一下左右夾擊、從旁牽制就行,其餘的交給我來解決,我會讓他知道我們這些教頭不是他可以隨意看輕的弱者!」
賀承九這話雖然說的平靜,但是胡教頭等人卻從他的話語裡,聽出了一股壓抑的憤怒情緒。
『總教頭要認真了,也不知道這小子能撐過幾息……』
感受到賀承九心中怒意的胡教頭,看了眼不遠處仍舊站在校場內的顧平安,突然有些期待起等一會的試武。
畢竟,他實在是想不出手持一把單刀的顧平安,要怎麼才能勝過使用大槍的賀承九,以及自己等人的聯手圍攻。
很快,帶著胡教頭兩人重新走回校場內部的賀承九,就對顧平安出聲問道:
「需要給你一些時間休息來恢復體力嗎?」
「不需要,剛才不過鬥了十息而已,耗不了多少體力。」
對於顧平安來說,與人近身搏鬥雖然很耗體力。
但是,他在依靠血元果打通十個任督竅穴後,即使距離成為真正的氣血武者依舊遙遠。
可在體力方面,卻已經比最初時提升了一倍有餘,足夠他在全力以赴的情況下與人斗上半刻鐘。
而賀承九見顧平安搖頭,也不再多問什麼。
「行,那可以準備開始這一場的試武了。」
賀承九說完,便示意一旁充當試武裁判的教頭,可以開始進行試武的倒計時。
不過就在這時,顧平安突然冒出來一句話。
「稍等一下,在開始之前,我要換個兵器。」
對於顧平安的要求,賀承九隻是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然而,當他看到顧平安換了一桿與自己一樣的訓練用大槍後,面色卻是微微一變。
「你還會用長槍?」
「還好,算不上很會,只能說小有所成吧。」
顧平安掂了掂手中的長槍,隨意的回了一句。
對他來說,雖然是第一次使用長槍,但他在手握槍桿的那一瞬間,來自身體的肌肉本能卻給了他一種仿佛自己練了大幾十年的錯覺。
『不愧是來自那老館主的小成級基礎槍法,這種仿佛灌注了一生時間,讓長槍如同自己身體一部分的感受,可真是奇妙啊……』
顧平安體會著此刻仿若人槍合一,距離某種玄奧只隱隱隔著一道薄紗的神奇感受,忍不住心生感慨。
他知道,只要能打破這層「薄紗」的阻隔,那麼他的槍法就能步入大成之境,從此在每招每式中都能蘊含上有關槍法一道的武道意境。
可就算不打破這層阻隔,老館主的這小成級基礎槍法,也是小成這個級別里的巔峰存在!
屬於「形」的巔峰!
很快,顧平安雙手端著長槍走回到校場內部,面朝賀承九擺好架勢,便重新開口說道:
「來吧,我準備好了。」
賀承九見狀,心中雖然對顧平安這臨陣變換兵器的做法有些警惕,但是卻也沒想太多。
因為長槍雖然入門容易,但是對比起刀、斧之類的兵器,卻是很難精通。
至少,在他見過的所有人里,除了他的師父天虎寨大當家之外,就再也沒遇到有誰能在槍法上比自己更強的存在。
而像顧平安這般年輕的傢伙,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槍術大師。
在他看來,顧平安對於長槍的使用,能踏入到熟練的層次就已經很不錯了。
畢竟普通人想要達到熟練層次,沒有十年苦練,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很快,試武倒計時結束。
就見胡教頭與另外一名手持單手木錘的教頭,以一左一右的架勢從旁包抄,準備繞到顧平安的身後兩側方向進行牽制。
而負責與顧平安正面相對的賀承九,則是在試武開始的瞬間,就立刻躍步前沖,同時手中長槍中平起勢,以槍頭向下虛點的姿態,朝顧平安快速殺去。
賀承九清楚記得,自己在選擇練習長槍的第一天起,他的師父就對他說過這樣一句話。
中平槍,槍中王,高低遠近都可攻,當中一點最難防!
而此刻,他依舊遵循著師父的教誨,以中平槍作為起手架勢。
面對他的這一槍,若是顧平安被他的槍尖誘導去防守下盤,那麼他只需將手腕猛地一抖,就能使槍尖瞬間向上崩彈,直取顧平安的面門或咽喉!
而他手中的訓練用大槍,前端處雖然裹著一團厚厚的布條,威力遠遠無法和帶有鋒利槍頭的真正大槍相比。
但是只要打中了對方,這種訓練用的大槍也依然能讓人瞬間鼻青臉腫,當場暈頭轉向的失去戰鬥力!
而另一邊的顧平安,在賀承九出手的瞬間,就通過刻在腦海里的槍法知識,當場認出這一槍的來路。
鳳點頭!
一種虛下實上、聲東擊西的招式,屬於槍法中極難防禦的一招。
僅是這一槍,顧平安就看出了賀承九的槍法不差,已經達到了初入小成的水準,與自己的小成巔峰槍法並沒有太大的差距。
對此,他可不敢再像之前對待胡教頭時,為了給對方留面子而故意留手。
畢竟他此時可是以一敵三,不是之前的一對一可比!
若是繼續故意留手,而不小心輸掉這場試武,那他可就虧大了!
想到這裡,決定全力出手的顧平安,當即手腕一動,使槍頭在左,然後斜身往後退出一步,以伏虎之勢,一槍朝賀承九探出。
不過顧平安的這一槍,攻的不是賀承九本人,而是賀承九手中的長槍。
下一刻,兩人手中的長槍交匯。
就見賀承九手中的長槍,被顧平安用槍桿斜壓住槍身,使得槍頭被死死釘在地上,無法抬起。
這讓賀承九心中瞬間大驚。
『六封槍法之一的伏虎勢?糟了!』
就在賀承九意識到事情不對,猛地歪過腦袋側身閃避,想要躲過顧平安的後續攻擊,然後順勢拉開距離重整架勢時。
仿佛如影隨形的顧平安,其手中長槍就已經在他歪過腦袋的下一刻,沿著他的槍身直撩而上,從他的面前一槍刺過。
只不過,勉強躲過一擊的賀承九,看著眼前那離自己面部僅有不到一寸距離的槍頭,內心卻沒有任何的高興。
因為他發現,對方的步法居然比自己要靈活!
這讓他根本沒辦法和顧平安拉開距離!
『完了!』
賀承九在心中閃過這個念頭後,就見顧平安在槍頭刺空的下一瞬間,通過手腕用勁,使槍身橫向一抖,便將裹滿布條的槍頭重重甩在自己的臉上。
僅是一擊,賀承九就被砸得鼻血直流,暈頭轉向的連連倒退。
而是突然腰胯猛轉,讓長槍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從肩頭刺出,向後使出一招回馬槍。
瞬間,顧平安人未回頭,卻槍鋒已至。
就見其手中長槍如飛龍出洞一般,勢大力沉地正中那名手持圓盾和單手錘,還在繞後跑動的教頭。
而這精準落在腹部的一槍,當場就讓這名教頭面色一青,整個人翻滾在地上,緊緊蜷縮著身子,不斷乾嘔。
對於這名教頭來說,他怎麼也沒想到身為總教頭的賀承九,居然會在試武剛開始的瞬間,就被顧平安給一槍擊退。
這導致他在毫無預料的情況下,就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槍直接擊中。
畢竟在他的視角里,他才剛剛意識到事情不對,正想要舉盾進行防禦時,顧平安手中的長槍就已經如閃電般探出,重重打在了他的腹部。
『怎麼可能?!』
最後剩餘的胡教頭,看到顧平安眨眼間就擊退賀承九,並且連帶著擊倒另一名教頭,使其失去戰鬥力,只覺得震驚無比。
不過,胡教頭心中雖然震驚,但他還是在第一時間就停止繞後,改而朝顧平安直接衝去,意圖為賀承九爭取調整身形的時間。
只是,胡教頭才剛剛往前邁出一步。
之前腰胯猛轉使出回馬槍的顧平安,就已經借著身體旋轉之力,順勢將手中的長槍輪圓,往胡教頭的方向橫掃而來,迫使胡教頭不得不後退閃躲。
而當顧平安把長槍快速劃出大半圈圓弧,使得槍頭重新對準賀承九所在的方向後,他就再次朝著剛剛站穩身形的賀承九攻去。
下一刻,就見顧平安猛地兩步前出,手腕用勁使長槍一抖一甩,便讓槍頭在身前劃出一個小圓,以上下左右的隨機閃擺之勢,如暴雨梨花攻至賀承九身前。
僅是瞬間,腦袋還有些眩暈的賀承九,就感覺到自己的上半身被什麼東西給不輕不重的戳了好幾下。
然後,他就聽見耳邊傳來了試武裁判的聲音。
「賀教頭被擊中超過三次,已出局!」
賀承九聽著自己被宣判出局的聲音,頓時整個人呆愣在原地,心裡只剩下無盡的錯愕與不解。
『怎麼可能?!我,我這才兩息不到,我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