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老三聽到顧平安真要這樣下注,只覺得對方是把天虎寨的試武想得太簡單了。
無奈之下,他只好硬著頭皮繼續勸道:
「顧老大,你這樣押注雖然賠率最高,可是一旦輸了就血本無歸啊!
要知道,過一會來進行試武的那些教頭,身手在整個天虎寨里都是穩穩處在前十之列,絕不是什麼易與之輩,你確定真要這樣下注嗎?」
「不用擔心,我不是傻子,不會白白給人送錢的。」
顧平安淡定地笑了笑,就改變話題,詢問起其他事情。
「對了,你有沒有辦法,能幫我吸引來更多的人參與下注或圍觀?」
面對顧平安的詢問,孟老三雖然心裡疑惑,不知道為什麼要引來更多的人湊熱鬧,但他還是努力地去思索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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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孟老三的目光,就停在了顧平安身上穿著的甲冑上。
「老大,辦法倒是有一個,就是可以用你身上的這身甲冑,去當做換取下注資金的抵押品。
然後,我和開盤的那些人溝通,讓所有參與下注的人,可以在老大你無法贖回甲冑的情況下,根據下注金額的大小順序,依次通過抽籤獲取唯一的甲冑贖回資格。
這樣一來,只要把參與下注就有機會獲取甲冑的消息,讓那帶頭開盤的兩名副統領,幫忙找人在山寨內儘量傳開,便能吸引到更多的人前來參與。」
孟老三說完,又補充解釋道:
「畢竟在主寨里,很多人作為加入天虎寨多年的舊人,都有資格能加入到鎮山營,但都缺少一套甲冑來滿足加入的門檻!
而天虎寨里雖然有一些鐵匠,可他們的絕大多數時間,不是被安排著打制新的兵器和農具,就是在維修舊的兵器和農具,根本沒有大量閒暇的時間去打造一套甲冑。
此外,甲冑在山外邊的各地官府,也屬於是被最大力度嚴查管控的物品,這使得要從外邊走私甲冑進來的難度極大,可以說是有錢也買不到。
至於天虎寨里現有的那些甲冑,則都是早年朝廷派兵圍剿天虎寨時,從那些戰死的朝廷甲士身上拔下來的。
所以,如果盤口的賭註裡出現珍貴的甲冑,那麼這些想要獲得甲冑的人就都會聞風而來。
而哪怕是不需要甲冑的鎮山營之人,在這邊下注的人多了以後,說不準也會跟風過來看個熱鬧。」
顧平安聞言,在點點頭表示聽懂後,就開始將身上穿著的甲冑給一一解下。
「我明白了,那就把我身上的甲冑全給壓上去。」
而孟老三見到顧平安已然下定決心,便也不再繼續去勸說什麼。
「老大,如果你真要這樣做,那我先去和那兩名帶頭開盤的副統領聊一聊?」
「嗯,你去吧。」
見顧平安點頭,孟老三當即轉身離去,直奔不遠處那擺在校場邊上的下注盤口。
對此,顧平安只是繼續卸甲。
當他脫下穿了很多天的甲冑,光著膀子露出上半身,他就發現自己的身體,比起以前明顯壯實了許多,不再是那副精瘦的模樣。
『或許……這和血元果有關?』
顧平安看著自己壯實了至少兩圈的胳膊,在心裡嘀咕一聲後,便不再去思考自己身上出現這般變化的原因。
反正在他看來,自己的身體變得強壯又不是壞事,想那麼多幹嘛。
就在顧平安整理好堆放在地上的甲冑,正準備彎腰抱起這些東西時。
剛才前去溝通的孟老三,則帶著好消息小跑回來。
「老大,我已經和他們談好了,現在我們只要把東西拿去給他們確認一下最終價值就行。」
孟老三一邊說著,一邊幫忙將熊皮等其他東西都撿起來,然後帶著顧平安過去盤口下注。
很快,帶頭支起盤口的兩名副統領,就以自身名譽擔保消息的真實性,讓人去不斷傳播參與下注就有機會獲取甲冑的消息。
漸漸地,校場周圍聚集的人數越來越多。
期間,負責為顧平安進行試武的四名教頭,在那兩名支起盤口的副統領付出些許「茶水費」的勸說下,則是同意將試武往後推遲一刻鐘,為聚集起更多的人提供時間。
最終,當校場周圍的人數達到將近兩百人,幾乎是寨子裡所有的空閒人員都到場時。
坐在校場正北側區域的四名天虎寨教頭,看著眼前把整個校場給結結實實圍了一大圈的人群,不禁搖了搖頭。
「自從主寨重建以來,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是第一次有這麼多人來圍觀這入寨的試武考核。」
「只要下注就有機會獲取甲冑,這要是來的人會少,那才叫怪事了!畢竟甲冑這玩意,在我們這片群山之中還是太難得了。」
「不過,這次要來投寨的傢伙太傲了,完全是沒把我們這些人給放在眼裡啊。」
「哈哈,誰說不是呢?聽說他可是壓了全部身家,就賭自己能連過三關,並且三十息內就放倒我們呢!這明顯是要踩著我們的腦袋,來給他自己造勢啊。」
「是啊,這要是真讓他連過三關,那我們四個的臉今天可就要丟乾淨了。」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誰先上?」
「這一次,應該就不用按照老慣例,讓我來負責這第一關的試武吧?我感覺最好換個人來。」
「肯定是要換人來的,畢竟老林你擅長的是弓弩遠射,不是近身械鬥。而這次來投寨試武的傢伙太囂張了,必須得壓一壓他的氣焰才行!」
「既然如此,要不我先上?我看他帶著一把橫刀,應該是善用刀法之輩,正好試試我和他的刀法誰更精湛,順便給你們探探情況。」
「小心點,千萬別大意了!這傢伙既然敢那麼做,怎麼說也應該是有一些真本事。」
「放心,我可不會留手的。」
隨著四名教頭彼此交流結束。
就見一名三十多歲,穿著一襲灰色粗布單衣,腰掛一枚「教」字腰牌的精壯男子,起身從旁邊的兵器架里抽出一柄訓練用的單手木刀,以及一張包鐵的圓木盾。
而這名教頭起身抽刀拿盾的舉動,頓時吸引了校場周圍眾人的注意。
「終於要開始了!」
「看樣子,是胡教頭這位刀術教頭先上?」
「這下有意思了,居然不是林教頭先上……」
眾人看到負責第一輪試武的教頭,居然沒按照以往的老慣例出人,頓時紛紛議論起來。
因為在天虎寨的主寨里,一共有八名教頭,分別負責教授刀槍錘斧、拳腳弓弩的使用技藝。
其中,教授長槍技藝的教頭,是所有教頭裡最擅長近身械鬥的,實力屬於獨一檔的存在,也是八名教頭裡的總教頭。
而負責教授刀、錘、斧的三名教頭,彼此間實力相近,所以近身械鬥的能力都排在第二梯隊。
再之後,就是負責拳腳的兩名教頭,其近身械鬥能力排在第三梯隊。
當然,若是不用任何兵器進行戰鬥,那麼這兩名教頭的實力則能排在最前面。
但在生死搏殺的戰場上,誰會和你赤手空拳的進行戰鬥呢?
對於天虎寨來說,如果不是潛入到山外邊的朝廷地界,去探聽各類情報時沒辦法帶著兵器入城,否則根本就不會單獨設立兩名負責教授拳腳的教頭。
至於負責教授弓弩技藝的兩名教頭,他們的近身械鬥能力則在八名教頭裡處在墊底,屬於第四梯隊的存在。
所以,以往有人來主動投寨進行試武時,為了給主動投寨之人一些面子,不至於一上來就讓人輸的太難看,往往都會讓兩名教授弓弩的教頭去負責第一關試武。
這樣一來,若是參與試武之人,連這種難度不大的第一關都無法支撐三十息,那就說明其本事平平,只配當個最底層的嘍囉。
而現在,這負責第一關試武的教頭換了人,瞬間就讓校場周圍的眾多圍觀者看出其中意味。
「看來,是這新來的小兄弟太囂張,讓教頭們的臉上掛不住了。」
「誰說不是呢?以往的第二、第三關試武,胡教頭可從來是只拿一柄木刀登場的,而現在拿起了盾牌,明顯是認真了!」
「呵呵,這新來的傢伙估計要虧慘了!」
「是啊,這新來的就算有一些真本事,也不可能在三十息內打贏持盾的胡教頭!」
「哎呀,早知道我就不該壓這新來的能在三十息內闖過第一關了!現在倒好,我這好不容易才攢出的二兩銀子,又得全虧出去了……」
對於天虎寨的圍觀眾人來說,他們都清楚胡教頭的戰績。
其中最為經典的一次,就是收到情報跟隨劫掠隊伍一同外出的胡教頭,在攔截一支有十名鏢局人員護送,不肯向天虎寨多交過路費的商隊時,親自出面與鏢局人員進行約戰。
然後表示你們鏢局隨便來兩人,只要能勝過他一人,那麼就可以連一文錢都不用交,否則過路費加倍!
最終,胡教頭獨自打贏兩位出戰的鏢局鏢師,迫使護送的鏢局低頭認輸,讓商隊乖乖交錢。
雖然以一敵二,聽起來好像沒什麼。
但要知道,這些武館出身的鏢局鏢師,隨便一人就能應付兩三名普通天虎寨嘍囉的圍攻。
更別說鏢局這一邊,敢站出來應對約戰的兩名鏢師,實力也必定是其中的佼佼者。
但即便如此,胡教頭卻仍然打贏了兩名出來應戰的鏢師。
僅此一點,就可知道胡教頭絕非弱者!
『唉,這下可麻煩了……』
站在顧平安身旁的孟老三,聽著身邊眾人的種種議論,心裡也不禁懷疑起顧平安究竟能不能贏。
『顧老大,你一定要贏啊!不然我的老婆本可就要全部虧完了哇!』
在孟老三的默默祈禱中,依舊是一副淡定神色的顧平安,在隨手從校場邊上的兵器架里抽出一柄單手木刀後,才不急不慢地走進校場中央。
而胡教頭看著只拿一柄木刀就進場的顧平安,不由眉頭微蹙。
「你不拿盾嗎?」
對此,顧平安則是淡定搖了搖頭。
胡教頭見狀,頓時眉頭微蹙,心中生出幾分無名怒火。
在他看來,顧平安這般托大的模樣,完全是在小覷自己,沒把他給放在眼裡!
隨即,胡教頭在和另外幾名教頭說了一句,表示可以開始倒計時之後,就重新看向顧平安。
「既然如此,那麼在下胡銘,天虎寨的刀法教頭,請賜教。」
「在下顧平安,請賜教。」
而場外坐著的其他教頭,見場內的兩人都擺好架勢,當即就有一人站出來作為試武的裁判,主動對顧平安出聲說道:
「在試武開始之前,我先說一下試武的規則,只要你在三十息內被擊中的次數少於三次,或者是在三十息內擊中試武的教頭三次且自身未被擊中滿三次,就算通過本輪的試武。
此外,在試武的過程中,各方除了不得擊打襠部,其餘的身體部位則沒有任何限制,但是還請手下留情,勿要重傷彼此!
現在,如果沒有其他的問題,那我就要開始試武的倒計時了!」
作為裁判的這名教頭,說完見顧平安沒有提出疑問,就直接開始倒計時。
「現在,三!二!一!開始!」
當倒計時結束,就見胡教頭直接一個箭步朝前方五步外的顧平安衝去,同時左手持盾斜向護住側身,右手持刀配合步伐直刺而出。
幾乎是眨眼之間,胡教頭的這一式躍步突刺,就抵近至顧平安身前。
雖然他手握的是訓練用木刀,刀頭還是大弧度的圓頭,並且綁了一層層厚實的棉布作為緩衝。
可這毫不留情的迅猛一刺若是戳中了,也依然能在人的身上輕鬆捅出一大塊淤青,讓人沒半個月都消不了腫。
畢竟,顧平安此刻可是光著膀子,身上沒有任何甲冑的保護。
『就你這呆頭鵝的樣子,也敢小覷我等?!』
胡教頭看著被自己抵近身前,還一副呆愣模樣站在原地的顧平安,內心頓時大定。
在他看來,以顧平安這遲緩的反應速度,說不準他在五息之內就能連中三次,將對方直接打出試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