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晚。
許知微點開私聊框,指尖敲下:【一步之遙:無敵,你好。】
對面回了一個【?】。
然後——
【您已被對方拉黑。】
「哈——」高子陽終於沒繃住,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你還笑。」許知微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早說了吧,菜鳥就別惦記恪神。」高子陽笑得肩膀直抖,「他這人,遊戲裡向來話少人狠。當初我苦練技術,把號刷到九級,才勉強夠格跟他組隊說上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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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只跟認識的人說話。」高子陽頓了頓,聲音低了一點,「不認識的申請,一律不通過。」
許知微指尖在桌面上點了一下。她盯著好友列表里那個灰掉的頭像,沒放棄。
「那……把你號借我用幾天?」
「微微姐,別的都好說,銀行卡密碼都給你。」高子陽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但這號不行,這是我命。」
「好吧。」許知微靠回椅背,目光從陸恪臉上滑到屏幕上那個灰頭像,舌尖抵了一下後槽牙。
不借就不借。那她就自己練到九級。
邕城電視台食堂。
午飯點,許知微逮著蘇安寧,湊過去問得懇切:「寧寧,這遊戲有沒有速成的法子?」
「要有,我早用了。」蘇安寧扒了口飯,哭笑不得,「我還想問問你呢。」
「看來是真沒捷徑。」許知微肩膀一垮,神色蔫了下來。
「這遊戲門檻卡得死。」蘇安寧放下筷子,細細跟她講,「等級只能靠硬磨,做任務、闖關、攢在線時長,花錢都砸不出來。也虧得它公平,才這麼多人死心塌地玩。」
許知微嘆了口氣:「那我得掛機掛到猴年馬月,才能跟遊戲裡的陸恪說上話?」
「這事兒好辦。」蘇安寧想也沒想,「我這兒閒著兩個高等級號,以前跟何遇組隊建的。他現在一心封閉訓練,早不碰了。你先用我的號玩著,你的號給我,我抽空幫你掛著刷時長。」
「真的?」許知微眼睛一下子亮了,又驚又喜。
「嗯,放心用。」蘇安寧答得乾脆,半點沒猶豫。
「寧寧!你簡直是我親姐!」許知微眉眼瞬間舒展開,笑得真心實意,「太愛你了!」
幽蘭居。
「姐姐回來了?」
許知微剛踏進門,陸恪便快步迎了上來,伸手將她圈進懷裡。
——這個擁抱,他惦記了一整天。
自前夜那場猝不及防的貼近後,陸恪看她的眼神,早已變了。
從前只余純粹的依戀,如今眼底卻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燙意。他性子也沉靜許多,不再吵鬧,只安安靜靜貼在她身側,目光一寸寸黏著她的身影,怎麼都挪不開。
「好了,先吃飯,待會有事找你。」許知微輕拍了拍他的背,溫聲道。
「嗯。」陸恪聽話地鬆了手,眼底那點繾綣的水光還未散盡,乖乖應下。
飯後,二人轉到書房。
「陸小恪,今晚小陽不在,我陪你打遊戲好不好?」許知微先開了口。
「不要。不想打,就想陪著姐姐。」他說著,手指攥住了她袖口的邊緣,捏了一下,沒松。。
「可我想打嘛,我不會,你教教我,好不好?」許知微拖長了調子,軟聲撒嬌。
「不好……」陸子陽拖著尾音,腦子裡倏地閃過前夜的畫面。
他記得很清楚,從前自己不肯聽話時,許知微總會溫柔親他一下當作安撫。於是他側過臉,把乾淨清爽的側頰送到她面前。
許知微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低頭在他臉頰上輕輕印下一吻。
那一點暖意落在皮膚上,陸恪瞬間心滿意足。
「好,打。」他直起身,利落掀開電腦蓋。
開機那一瞬,他周身那股溫軟勁兒倏地收了個乾淨,眼神陡然轉冷,透出一股疏離的狠勁。那是刻在骨子裡的競技狀態,兩種氣場無縫切換。
許知微登錄了【半步之遙】。她點開好友列表,徑直點開【無敵是多麼寂寞】。
好友申請彈窗跳出來,陸恪瞥見那四個字,頓了一下。【半步之遙】。這名字……有點耳熟。但他沒多想,指尖熟練地敲了幾下。
短短几秒,添加成功。可許知微那點欣喜還沒冒頭,一條私信已經彈了出來,回得簡短,一個字都不多。
【無敵多麼寂寞:組隊?】
許知微下意識側頭,看向身旁的陸恪。
少年眉眼清潤,眸色澄澈,一派溫吞懵懂的模樣,乾淨得半分鋒芒也無。
可屏幕那端的人,卻全然不同。
褪去所有溫軟稚氣,殺伐凌厲,鋒芒畢露,帶著掌控全局的冷硬篤定。
兩種極致的模樣在眼底重疊,她穩住呼吸,指尖落在鍵盤上。
【半步之遙:可以,先閒聊兩句。】
消息發出,對話框驟然沉寂。
片刻後,冷硬的字彈出,毫無轉圜餘地。
【無敵是多麼寂寞:不閒聊,只打遊戲。】
【半步之遙:偶爾放鬆無妨。我看過你不少對局,打法很出彩。】
等待的時間被拉得極長,終於,回復傳來,語氣依舊淡,卻鬆動了一絲。
【無敵是多麼寂寞:看過哪些?】
他只聊遊戲,像刻進骨子裡的習慣。
許知微眼底一亮,蘇安寧早把陸恪的巔峰操作摸得一清二楚。她逐條細數,字字精準。
【無敵是多麼寂寞:你對我的打法這麼熟悉?】
(本章完)
【小彩蛋·那三年·怕】
陸昭昭一想到許知微,就覺得累。
快三年了。
她用了無數的手段對付許知微:買通電視台把人往偏遠地區派,許知微扛著設備照樣拿獎回來;想掐她朋友圈,蘇婉寧反手就把陸家一個合作方挖走了;翻出身世想壓她,她連眼皮都沒抬:「是啊,所以呢?」
陸昭昭攥著整個陸家,卻連讓她皺一下眉的本事都沒有。
每次她以為捏住了軟肋,許知微都只是拍拍衣角,問她:「還有嗎?沒了我就先走了。」
這女人像塊石頭,不哭不鬧,不躲不逃,就杵在那兒,任你捶。錘久了,疼的是錘子。
陸昭昭終於明白——她動不了許知微,不是手段不夠狠,是許知微根本就沒有「怕」這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