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有些事,實在走不開。」許知微頓了頓,「……您另派人吧。」
往日裡,為了刻意拉開和陸恪的距離,但凡有外勤,她總是第一個報名。這突如其來的「安分」,反倒讓人不習慣。
「不行,這次任務難度不小,必須由你跟進。」副主任語氣堅決,甚至沒給她反駁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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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微指尖在桌沿上叩了一下,沒接話。她剛摸到陸恪記憶的縫隙,正想順著往裡探,實在不願在這個節骨眼上抽身。
「沒得商量,這是工作安排。」副主任說完,沒再看她,轉身走了。
「主任,怎麼偏偏這回安排許知微?」組長瞥了眼許知微蒼白的臉色,追了兩步,「她最近家裡事多,您又不是不知道。前陣子她連著好幾周接外勤,這次的專訪突然又派她,不合適……」
「你不懂。」副主任腳步沒停,聲音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這次的專訪嘉賓是個難伺候的主兒,可人家點名要許知微,推不得。」
「可我聽說,她好像結婚了。」組長壓低了聲。
「我也提過這點,但對方滿不在意,只說有她在一旁,連空氣都不一樣,氛圍也會變得舒心。」 副主任頓了頓,笑道,
「和樣貌出眾的人共事,哪怕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兒,也能讓人賞心悅目。這體驗,可不是誰都能有的。」
疏梅居。
許知微出差的第三日。
陸昭昭抬眼掃過牆上的掛鍾,眉心蹙起一道深痕:「都快八點了,還不去喚小少爺?」
「昭昭小姐,小少爺早已用過早餐,這會已到校了。」傭人回稟。
「什麼?」陸昭昭怔在原地。
「確實如此。」何媽上前一步,「這半月以來,子陽少爺每日不到六點便起,洗漱更衣無需催促,六點一刻便至庭院涼亭誦讀英文,日日如此,雷打不動。七點用膳,隨後準點出門,從未見其拖延。」
「怎麼會……」陸昭昭的指尖在桌沿上劃了一下,指甲刮出一聲極輕的響。
她去過他的房間。被子疊得方正,書桌擦得鋥亮,連牙刷上的水漬都幹了。不是匆忙出門的痕跡,是刻意收拾過的。
心底那點不安如野草瘋長——許知微明明不在,是如何隔著距離,將那匹野馬馴得這般服帖?
她盯著何媽平靜的臉,忽然覺得這半月來的順遂,本身就不對勁。
第六天晚上,許知微終於回來了。
一回來,她便一頭扎進遊戲裡。
激烈排位對局結束,勝利特效漸漸褪去。
方才指尖操作凌厲、氣場冷傲的頂尖「恪神」,一放下鍵鼠,那股子冷傲勁兒瞬間收了個乾淨,眉眼軟了下來,變回了那個懵懵懂懂的「陸小恪」。
這反差極大,許知微全看在眼裡。她轉頭看向高子陽,語氣裡帶了點探究:
「小陽,我一直想問,恪哥出事前,是個什麼樣的人?」
「沒啥兩樣,手速穩得一批。」高子陽想都沒想,脫口而出,「遊戲裡的操作手法、慣用技能,跟現在一模一樣,半點兒沒退步。」
許知微眉頭動了動:「真的一點兒差別都沒有?」
「要說不一樣嘛……」高子陽回想了一下,樂了,「以前的恪哥那是真冷,臉拉得老長,生人勿近。現在面對你反倒軟萌溫順,性子可比從前討喜太多。」
「除了打遊戲,你們私下怎麼相處?」
「相處啥呀,平日裡他正眼都不帶瞧我一個的。」高子陽補了一句,聲音小了點,「不過他會在團戰里替我擋技能。我死了他還罵我菜,但從來沒讓我一打五過。」
「那遊戲私信里,總能聊兩句吧?我看看你倆的聊天記錄行不?」
「嗯。」高子陽點開對話框,屏幕里清一色全是戰術配合、對局分析,半個廢字沒有。
「我想加他好友,試著聊聊。」許知微盯著屏幕,輕聲提了句。
「加好友倒不難,只是……」高子陽上下打量著許知微,打趣,「就你這菜鳥等級,以恪哥那生人勿近的性子,肯定不搭理你。」
「那你登他號,直接加我就完了。」
「這哪行,我哪知道密碼……」高子陽瞪大眼。
「那再開一局。」許知微把椅子往前拖了拖,聲音裡帶著點不容置疑的篤定,「我想法子引開他,你趁機加。」
「微微姐,今晚這都超時了啊。」高子陽壓著心裡的那點雀躍,故意裝作為難。
「沒事,這局算我的。」許知微看穿他那點小心思,笑著把他按到電腦前。
只要手一摸到滑鼠,陸恪那股溫順勁兒立馬就收了個乾淨。
高子陽試著去掰他的手,可他五指死死扣著滑鼠,穩得嚇人,任他怎麼使勁都紋絲不動。
「微微姐,動不了。」高子陽回頭求救。
「先打完這局,收尾時我引開他,你抓緊。」許知微聲線放得極柔。
「明白!」高子陽悄悄比了個OK,立馬進入狀態。
沒一會兒,倆人乾脆利落推了高地。許知微湊過去,手輕輕搭在陸恪手背上,想去挪滑鼠。
陸恪猛地回頭……
(本章完)
【小彩蛋·學習】
結束了專訪,大家在聚餐。
「許小姐,不愛吃海鮮嗎?」對面的王總突然看著許知微問。
「王總客氣了,我最近胃不太好,大夫叮囑著忌口呢。」許知微笑著把碟子往邊上推了推,手搭在杯沿上,沒端起來。
「那喝酒,喝酒總行吧?」一旁的李總給她斟滿一杯。
「我……」她剛想拒絕。
「海鮮不吃,酒又不能喝,那主任帶你出來是幹嘛的?」旁邊的張總接話,語氣裡帶著點不樂意,筷子往桌上一擱,眼神往她杯子上掃了一眼。
「張總。我雖然不擅長喝酒,但我擅長倒酒啊。」許知微沒硬頂,反而起身接過酒壺,笑意盈盈地給幾位滿上。
王總一聽,哈哈大笑,拍了拍她的肩:「看看,這小姑娘會說話!年輕就是好啊。」
「是呢,就是還沉不穩,得多向您幾位學著點,我們才能變得更優秀。」許知微順勢坐下,姿態放得低,臉上那點笑卻一直沒散。
副主任在旁邊看著,知道自己堅持帶她出來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