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又無奈的嗓音自身側響起。
陸恪渾身一僵,猛地轉頭——許知微就站在不遠處,眉眼溫柔,卻帶著長途跋涉的倦意。
他眼底所有的冰冷霎時消融,翻湧起近乎破碎的狂喜與委屈:「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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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他已大步上前,雙臂如鐵箍般將她死死按進懷裡,仿佛要將這七日的空缺盡數補回。
周遭視線驟然聚焦。
「快放開,這麼多人……」許知微被他勒得發懵,臉頰燒紅,指尖抵著他胸膛輕推。
「不放!」陸恪非但沒松,反而收得更緊,下頜抵在她發頂,語氣是孩童式的撒嬌與張揚,「我想抱,就抱!」
「你先……我喘不過氣了……」許知微聲音帶著喘息,無奈至極。
陸恪這才慌張鬆了力道,卻仍死死攥住她的手腕,指節泛白。
「親親。」他偏過頭,湊近,語氣直白得毫無遮掩。
許知微瞥見周遭越來越多的目光,下意識往他影子裡縮了縮,耳根燙得厲害,低聲道:「不行,這是在外面……」
「外面怎麼了?」陸恪皺眉,甚至刻意抬高了聲音,「就要。」
許知微太懂他,執拗如頑石,若不順他意,怕是真能在此地鬧上一整天。
她無奈閉眼,趁旁人視線稍散的剎那,迅速抬手按住他肩膀,飛快在他臉頰啄了一下。
很輕,一觸即分。
陸恪愣了一瞬,隨即咧嘴笑了,指尖反覆摩挲著那塊被親過的皮膚,眼神灼灼盯著她,直白如宣誓:
「姐姐,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他又湊近些,追問得急切:「你想我了嗎?」
「噓——」許知微嚇得伸手捂住他的嘴,慌亂掃視四周,壓著嗓子急道,「回去說,回去再說!」
「不要!」陸恪眨眨眼,握住她的手捏了捏,理直氣壯,「我就是想你了!」
聲音不大,卻剛好落進近處幾人的耳中。
「我知道我知道,」許知微臉紅得滴血,恨不得原地消失,咬唇低喃:「好多人看著……」
「看就看。」陸恪一臉得意,攥緊她的手晃了晃,吐出兩個字,重若千鈞——
「我的。」
許知微實在沒轍,羞惱交加,將行李塞給溫驍,拽著他就往外走,嘴裡不住念叨:「走了走了,再不走真不理你了。」
陸恪任由她拉著,嘴角揚得極高,眼底的歡喜與占有毫不遮掩。
旁人的眼光他一概不在意,他只想讓這滿室的人都知道——
許知微,是他一個人的。
入夜,餐廳暖光融融。
「吃你的飯,總盯著我做什麼。」許知微抬眸,見陸恪撐著下巴,眼都不眨地盯著自己,面前的飯一口沒動。
陸恪不說話,就那麼盯著她,眼睛亮亮的,半天才憋出一句:「姐姐好看。」
「從車站一路盯回來,還沒看夠呀?」許知微被他看得臉熱。
「不夠。」陸恪搖頭,執拗又純粹,「一輩子,都看不夠。」
許知微無奈,夾一筷子菜遞到他嘴邊:「涼了。」
陸恪乖乖含住,嚼了兩下咽下去,視線卻還是粘在她臉上,含糊道:「涼的,也好吃。」
「真是……」許知微心尖一軟,眉眼不自覺漾開暖意。
陸恪趁機一把抓住她擱在桌邊的手,攥得緊緊的,聲音低下去,帶了點委屈的撒嬌意味:「七天……想姐姐。現在看見了,開心。」
「知道你委屈了。」她回握了一下,柔聲安撫。
「不委屈!」陸恪揚起笑,清甜又滿足,像擁有了全世界,「姐姐在,就好。」
夜色沉,屋裡靜。
許知微剛洗漱完,剛掀開被子想睡下,房門被輕輕推開。
陸恪抱著枕頭站在那兒,眼巴巴地看著她。
「姐姐。」他小聲喚,把枕頭往她面前一遞,癟著嘴,「沒味兒了。你再枕一會兒,等有味兒了,再還我。」
那分明是……許知微的枕頭!
許知微一愣:「陸小恪,你拿我枕頭做什麼?」
「有姐姐味兒。」陸恪低著頭,手指揪著枕角摩挲,「你不在,我抱著睡。現在沒味兒了,我睡不著。」
許知微心頭一軟,接過枕頭聞了聞,只有淡淡的皂角香。
她失笑:「哪有什麼味兒?我聞不到。」
「有的。」陸恪抬頭,眼神執拗,「我能聞到。是姐姐的味兒。」
」好,好。」許知微把枕頭擱回去,」快回去睡。」
陸恪應了,轉身往外走。腳剛邁出門檻,又猛地停住,像想起什麼要緊事,折回來幾步躥到床前。
許知微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低下頭,嘴唇貼上了她的。
很快,很輕。涼的,帶著他身上那股清冽氣味。
然後他就退開了,沒看她,丟下一句」晚安」,轉身拉上門走了。
許知微僵在那兒。
指尖摸上自己的唇,那點涼意還在。
她腦子嗡了一聲。
以前他蹭她臉、摟她脖子、抱她,她都當小孩子鬧。可這次不一樣。落在唇上,分量完全不同。
臉騰地燒起來,耳朵燙得厲害。心口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又麻又漲,連手指尖都發軟。
震驚、羞、慌,還有一絲她不敢細想的癢,攪在一起,五臟六腑都不對勁了。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本章完)
【小彩蛋·分寸】
高鐵飛馳,窗外景物被拉成模糊的色塊。
」微微,快到家了,怎麼還悶著?」同事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沒有,坐久了,乏。」許知微垂了眼,把那點情緒咽回去了。
她偏頭看向車窗,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臉,和窗外飛掠的田野疊在一起,像兩個不同世界的她在互相打量。
這樁婚事,白紙黑字,是她自己簽的。沒有退路,也沒人逼她。
三年。說長不長。
也許根本用不了三年——等陸恪好了,她就能走。乾乾淨淨,不欠誰,也不被誰拴著。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事,不是怎麼對他好,是怎麼收住。
她得慢慢引著他好起來,卻不能讓他貼得太近。不能讓他覺得……她會一直在這兒。
那道線,得一寸一寸,親手畫出來。
他越依賴,她越要退。他越靠近,她越要記得自己是誰。
車窗上,她的倒影抿了抿唇,像是在跟玻璃里的那個自己確認什麼。
然後她閉上眼,靠回了椅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