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躲開,醜八怪。」

  「我的橘子呢?」陸恪臉色瞬間煞白,聲音繃得發緊,帶著不易察覺的顫音。

  何媽從廚房探出身,手裡拎著一袋新橘子:「恪少爺,是想吃砂糖橘吧?下午我特意買了些。您看,個頭大,水分足,還新鮮……」

  「我問你,我的那個呢!」陸恪突然拔高了聲音,那點屬於成年男子的壓迫感驟然迸發,又迅速被孩童式的恐慌淹沒。

  「在……在垃圾桶里……」何媽被他吼得一愣,訥訥道,「我看那個太小,皮都蔫了,就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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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未落,陸恪已猛地蹲下身,不顧髒污,在垃圾桶里仔仔細細地翻找。指尖觸到那團柔軟皺巴的果皮時,他動作一頓,隨即小心翼翼地捧出來。

  他沒再看任何人,只攥著那個小小的、蔫了的橘子,轉身走進臥室,關上了門。

  外景地,臨時帳篷。

  「微微,何遇今晚這操作,浪漫到骨子裡了。」蘇安寧的電話撞進來,背景是影院散場後嘈雜的人聲。

  「大半夜的,又來撒狗糧?」許知微的指尖在鍵盤上不停地敲打。

  「你知道,我倆異地戀1200公里。

  他前兩天就跟我說,紀念日非要陪我看一場跨越時空的電影。

  我當時還納悶,隔著這麼遠,要怎麼看?

  他說:簡單啊,我們選同一部影片,定好同一個開場時間,再選相鄰的座位,就行了。結果你猜怎麼著?」

  她頓了頓,像是回味著那一刻的心動:「他卡著點進場,直接坐進了隔壁的十三排十四座!我剛走到跟前,他便站起來了,一把將我摟住。嗓音啞得厲害,帶著一路的風塵,就四個字:『好久不見』。」

  「是何遇!他居然瞞著我,坐了十幾個小時的硬座趕過來的。」蘇安寧還在那邊絮叨,聲音軟得能滴出水,「這哪是看電影,這是拿命在寵啊。」

  「那他現在人呢?」許知微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飄。

  「回去了,晚上11點半的高鐵。明天要封閉集訓,就只有這一天半假。」蘇安寧嘆了口氣,卻滿是滿足,「就為了這短短兩小時,他跑了一千多公里。夠我回味半年了。」蘇安寧說完,那揚起的嘴角壓都壓不住。

  「兩千多公里……就為兩小時?」許知微低聲重複,像在咀嚼某種陌生的度量衡。

  掛了電話,帳篷里重歸死寂。

  屏幕亮著,是陸恪接連發來的消息,一張亂七八糟的積木圖,一行意義不明的字符,熱鬧得有些刺眼。唯獨那個置頂的灰色頭像,沉寂如死水。

  晚風悄無聲息地漫進來,將她單薄的影子投在帆布牆上,拉得細長又孤冷。

  她盯著那抹灰色,指尖懸在冰涼的屏幕上,良久,才極輕地吐出一句話,不知是說給誰聽:

  「也許他忙,是真的。」

  「但我沒那麼重要,也是真的。」

  邕城東站。

  一周的時長,於許知微不過是尋常日月,於陸恪,卻像被拉得無限長的膠捲,每一幀都浸著煎熬。

  」恪少爺,咱們到貴賓室候著吧,少夫人還得一陣才能到站。」溫驍壓著嗓子,視線不著痕跡地掃過幾步外舉著手機的路人,借著擋住旁人視線的角度,抬手替陸恪把口罩往上拉了拉。

  」不要。」陸恪拒絕得毫無餘地,目光沒從閘門上移開半寸,」我要姐姐回來,第一個看見的人是我。」

  他就那樣站著。186公分的身量筆直如松,肩線繃緊,長腿分立,一身黑衣襯得膚色冷白。口罩遮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不是普通的等,是鎖。瞳色偏淺,在候車廳昏黃的燈光下泛著一種近乎獸類的冷光,掃過之處,人群莫名地繞開他走。

  」看,那帥哥……那體型,那氣質,簡直絕了!」有女生壓低聲音竊語。

  」可惜口罩擋著。」

  「你不覺得戴著黑色口罩,更禁慾更誘惑嗎?」

  」肯定是等女朋友吧?」

  「可沒見送花啊……」

  糾結半晌,一個女生終於鼓起勇氣上前,臉頰緋紅:「帥哥,加個微信唄?」

  溫驍剛欲上前,陸恪連眼皮都沒抬,冷冷吐出三個字,像冰碴子砸在地上:

  」躲開,醜八怪。」

  厭惡毫不掩飾。那女生臉瞬間漲紅,蹌踉著跑開。

  陸恪甚至沒看她第二眼,視線重新鎖回閘門。仿佛剛才打發的不是一個人,是一隻擋路的蟲子。周遭幾個想上前搭訕的,齊齊剎住了腳步。

  「陸小恪,怎可如此沒禮貌。」

  (本章完)

  【小彩蛋·口罩】

  」溫驍,快點。」陸恪站在門口,沒回頭,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冷硬。

  」恪少爺,您真要去?」溫驍沒動,嗓音壓得更低,」車站人多眼雜,萬一被人拍了去,又是一樁事。上次那檔子事剛過去,少夫人在外頭忙,咱們別給她添亂。」

  陸恪終於轉過身,盯著溫驍,像盯著一個礙事的障礙物。

  」我說,快點。」

  不是商量,是命令。

  溫驍脊背一涼,喉頭動了動,沒再勸,但也不敢動。

  陸恪這才慢吞吞地從兜里掏出一隻黑色口罩,兩根手指捏著耳繩,利落地掛上臉。

  」上次姐姐帶我去看院長,給我買了這個。」他聲音悶在口罩後面,卻帶著一股炫耀的篤定,」戴上它,不隨便說話,別人就認不出來了。」

  他抬眼看溫驍,露在外頭的那雙眼睛亮得坦蕩,像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姐姐給的,就一定管用。

  」是……」溫驍喉頭一動,終是妥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