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七情神石與你共同降生後,我便著手布置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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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程很順利,雖然有些許紕漏,但無傷大雅。」
「最終結果還是在我掌控之中,以血胤牽絲術成功掌控了七情神石,並將之逐步煉化。」
皇帝視線在洛知微與枕書之間來回變換,最終落在洛知微身上,神情複雜。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我漸漸發現七情神石的威能,有些配不上它展現的本質。」
「僅僅只是催化七情魔物攫取靈性,操縱萬物之情,稱不上傳說中的「七情之道」。」
說到這,皇帝抬手,那枚滿是裂隙的玉佩落在他掌中。
他摩挲著,抬眼目光掃向洛知微,最後定格在枕書身上,語氣冰冷。
「直到後來我才發現,我的好女兒,背著我偷偷將七情神石剝離下了一小塊「碎片」,藏在了枕書身上帶走……」
枕書聞言,更加瑟瑟發抖,不敢直視皇帝。
江言撫了撫衣袖,抬頭。
「多說無益,人,你給還是不給?」
靜……
現場氣氛陳凝,一時無人說話。
足足三息過後。
皇帝面上一直維持的冰冷瞬間撕裂。
目光狠厲,殺意凝為實質,透著上位者的生殺予奪。
「你,選錯了路。」
皇帝冷聲開口。
掌心那枚七情神石玉佩驟然迸發出七彩混雜的光芒,其中幾縷纏在李巧兒等人身上的淡紅血線立時便要紮根肉里。
以儆效尤。
這是江言與他為敵的代價,哪怕暫時傷不了他,也要擾亂他的心境。
皇帝是如此想的。
但正當那些催命的淡紅色細線即將紮根眾人靈性時,下一秒卻突然無聲無息的消融、崩斷。
沒有爆炸,沒有靈力波瀾,只有純粹的消散。
皇帝手指僵在半空,瞳孔驟縮。
短暫驚愕划過臉龐,他強壓下心頭不安。
身居帝位,並未立刻失態。
目光死死盯著玉佩,神念傾瀉而出,試圖重新建立感應。
玉佩毫無回應,七彩流光內斂,已然成了一塊死氣沉沉的凡物。
內部法則聯繫被某種高階力量強行切斷。
下一瞬,原本死寂的七情神石殘片突然劇烈震顫。
咔嚓。
表面裂紋急速擴張,內部狂暴力量瘋狂撕扯,血色光芒從裂縫中亂竄。
皇帝臉色狂變,猛地抬頭看向江言喝問:
「你做了什麼?!」
面對質問,江言端坐的身軀完全放鬆。
他將茶盞隨意拋入身旁溪澗,悠然從青石上站起,慢條斯理拍過衣角並不存在的灰塵,嘴角勾起一抹戲謔語調慵懶。
「道友,難道沒人教過你。」
「如果你的敵人突然變得極具耐心,一直廢話連篇,還陪你坐下喝茶……」
他眼神一凜,笑容收斂,周身鹹魚氣質蕩然無存,轉為森寒殺機。
「那別懷疑,他肯定在準備陰你!」
話音未落,江言早早準備好的神通已然發動
「有無相濟」與「心界重影」雙管齊下悍然發動,自他腳下迅速蔓延籠罩!
大殿空間泛起劇烈漣漪,真實景象與心界幻象相互交織。
皇帝猝不及防,亦或者始料未及下,被這兩大神通瞬間籠罩其中!
一時陷入空窗期。
與此同時,一柄泛著冷光的木尺詭異出現,帶著摧枯拉朽之威生生劃破凝固空間,撕開一條深邃黑色通道。
狂暴吸力狂涌。
首當其衝的李巧兒、秦香玲滿臉錯愕,秦夢林猛地睜大眼。
通道伸出幾道粉色氣流,柔和裹挾住他們,連同處於呆滯狀態的洛知微和枕書也一起強行拖入其中。
站在江言身後的殷梨和凌羽毫無防備,也被這股力量一同吞進通道。關閉前,凌羽隱約瞥見一抹刺目紅衣虛影。
眨眼間,通道合攏,虛空彌合。
隨後。
轟!!
幻化竹林散去,大殿恢復金碧輝煌的冰冷原貌。
人質全數消失,皇帝最大的籌碼不翼而飛,獨身立於空中,破碎玉佩懸與胸前,散發著陣陣妖異氣息籠罩著他。
大殿陷入死寂。
只有皇帝胸膛劇烈起伏的喘息聲。
表面看來,他籌謀數年之局,掌控全局的自信,在這一刻被粉碎得徹徹底底。
他死死咬緊牙關,盯著江言。
江言發出一聲輕嗤絲毫不理。
敗者食塵罷了。
隨手彈出一道白光,精準落在皇帝腳下。
大殿地磚碎裂,露出下方密布陣紋。
「你那引以為傲的七情血祭大陣,在我眼裡全是破綻。」
江言嘴角微挑。
「丫兒不去查查爺以前是什麼出家的,東遼陣法第一扛把子。」
「以為拿幾個親友的命便能要挾我?肆意抽取大瀾子民靈性,扭曲天地常理。」
「強行聚斂,不過是空中樓閣。」
江言直視皇帝雙眼,聲音震動四野。
「還有你這皇城之下的,慾障天根~「
皇帝聞言,面上一直偽裝的敗犬般的無能狂怒,猝然消失。
表情如死一般平靜。
「你……知道……」
江言起身,漫步走至台階之下,略微抬頭,卻不是看向皇帝而是看向皇帝腳下的寶座。
「太明顯了,千羽宗如此,青嵐宗也是如此,前者是明面上的實驗場,看似是培養七情魔物,實則是在實驗抽取生靈靈性之妙。」
「另後者,則是以前者的實驗成功,來試圖操縱利用慾障天根里的靈性。」
「再加上七情神石,嘖嘖嘖~」
江言饒有興致的打量起皇帝來。
「還真是厲害啊,你一個人做到這種程度~」
「話說你真是一人做到的?」
「呵呵。」
皇帝未再回話。
雙手猛然拍向龍椅。
轟隆!
腳下的實木龍椅炸成齏粉。
整個皇宮劇烈搖晃,地動山搖。
皇城已布置好的血祭大陣同時瘋狂運轉,磅礴業力倒灌入殿。
悽厲嘶吼中,皇城腳下地面寸寸崩裂,地下湧出無窮濃烈七情之力。
無數面目可憎的七情魔物破土而出。
赤紅焚心火蟻堆積成山,每一隻背甲人臉皆在哀嚎。
半透明纏絲霧蛛吐出鋪天白絲,血色水母狀泣血鮫紗在半空飄蕩。
魔物吸收大瀾七情血氣,體型暴增,鋪天蓋地的殺機鎖定大殿中央的江言。
皇帝周身業火升騰,雙目冰冷:「不管你耍什麼手段,你都休想活著離開。」
狂暴威壓攜帶血色陣光,鋪天蓋地壓向江言,壓向他腳下所構建的空間。
不過江言也不是吃素的,半步真仙威能盡數綻放,大殿樑柱紛紛折斷,碎石砸落。
腦海中傳來寶姐叫嚷:
「哇!你個腹黑怪!早知道你有準備,快揍他!」
「安靜看戲。」
江言隨意回道。
面對漫天魔物與發狂的帝王,江言連防禦姿態都未擺出。
心物同塵道韻流轉周身,將靠近的毒霧與業火盡數碾碎。
單手負後,仰頭望向翻滾魔雲,語氣不耐。
「還躲著看戲?」
「還不出來!」
聲音迴蕩煉獄,穿透魔物嘶吼。
就在這時,虛空突兀盪開圈圈粉色漣漪。
隨之一道清脆、嬌媚且透著妖異笑意的聲音傳出。
「阿師……想我了嗎~」
一雙欺霜賽雪的玉足憑虛踏出。
她踩落玉石地面,落足處生出朵朵桃花。
每一朵,竟都蘊含著極其純粹濃郁的七情之力。
這,這竟是七情之道走到頂峰的表現!
隨著她每一步落下,便有桃花綻放,同時,這片區域內的七情魔物便會被抽乾靈性枯萎。
漣漪擴散,粉色光暈取代血色業火。
所過之處,不可一世的漫天魔物紛紛僵直。
背甲人臉停止哀嚎,霧蛛毒絲寸寸斷裂,皆失去生機噼里啪啦墜落一地。
這是絕對的上位者壓制,遇上了天敵。
沈茗一襲紅衣,身姿綽約,自虛空緩緩踏下。
絕美面容泛著病態潮紅,眼中唯有江言身影,完全無視了一旁的大瀾皇帝。
玉手之中抓著一把非金非玉的尺子,一下下輕拍手心。
正是剛才撕裂空間救人的那件法器。
皇帝看著滿地死物,又望向踏空而下的紅衣女子,瞳孔劇震。
他清晰感知到,胸口殘破神石在紅衣女子出現瞬間,便產生出的一抹幾乎要壓制不住的震動!
那是……激動!!
但不知為何,下一瞬神石便好似遇到天敵般,縮進角落不敢發出絲毫氣息。
到現在,他更是連一絲力量都無法調動。
「你究竟是……什麼人?」
皇帝沉聲喝問,透著無法掩飾的忌憚。
「怎會擁有如此高深的七情大道?!」
他籌謀一生,獻祭無數生靈,才勉強借殘片觸及七情邊緣。
眼前女子法則之完備,已遠超他認知。
幾乎可以在如今這法則不全的世界,成就真仙了。
沈茗壓根未理會。
目光黏在江言身上,眼神愈發扭曲稠郁。
「阿師。」
沈茗一步步走近,距離近到能感受彼此呼吸。
她微微歪頭,嘴角勾起。
「阿師剛才傳來的那絲情念,我可是吃得乾乾淨淨。太美味了。」
聲音輕柔,透著痴迷。
「喚我出來,是遇到麻煩了嗎?要茗兒幫你把這隻討厭的蟲子殺掉嗎?」
江言端詳著眼前的逆徒,回想她屠滅千羽宗的狠辣,再看殿外那座以整國生靈為基的邪陣,輕嘆一聲。
「殺掉就算了。」
江言平淡囑託。
「留活口,還需要他帶路去尋找慾障天根的入口。」
沈茗輕啟紅唇,眼中興奮閃爍。
「好呀,只要是阿師吩咐,茗兒什麼都會聽的哦。」
說著,沈茗素手輕抬落在江言胸口,食指微蜷在他胸口捻弄。
明明只是一個簡單至極的動作,卻是直讓江言嘴角抽搐。
太妖了!尼瑪太妖了!
這是誰家的妖女?!
這玩意要是放出去了,那得霍霍多少人!
哦我家的啊,那沒事了……
「哎……許久不見我也想你了, 不過眼下還有正事要辦。」
江言輕聲說,沈茗眼角微眯好似笑貓,「嗯~不過,要拿什麼獎勵我?」
她抬起手,試圖撫摸江言臉頰,被他微微側頭避開。
沈茗並未發作,反而發出一陣低笑。
「沒關係,等處理完這蟲子,再把阿師抓起來……慢慢要獎勵。」
?你沒事吧?
全程,皇帝慘遭無視。
堂堂一國之君、掌握殘破七情大道的存在,在這對師徒口中竟成隨意定奪生死的蟲子。
「你們,是在找死。」
皇帝沉聲低喝,雙手極速結印,將一滴洛知微的精血打入那枚破碎玉佩之內。
玉佩微微震顫,有些不情不願的開始發散七情之力。
「鎮!」
皇帝將玉佩轟然拍入大地!
地面之上瞬間浮現出道道陣紋,一座血祭大陣瞬間浮現!
緊接著,是第二座、第三座、第四座……
整個景嵐域,無論是人數密集的城鎮,還是荒無人至的蠻荒,皆升起道道血紅光柱!
其在空中勾連,漸漸化為一座空前絕後的大陣!!
大陣蔓延之所,靈性被盡數抽離,進而匯入貫穿天地的血色光柱,順著陣法直灌皇帝體內。
他身軀劇烈異變,皮膚浮現密密麻麻的扭曲人臉。
氣勢不斷攀升,隱隱觸碰半仙壁壘。
「朕以一國靈性為祭!今日,你們都得死!」
沈茗緩緩轉身,嬌媚悄然收斂,餘下的唯有令人窒息的冰冷殘忍。
她手中尺子輕抬,眸中流轉七彩光暈。
「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