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河谷的溶洞比炎長晏預想的要深得多。
腳下的路從碎石變成了濕滑的岩面,又從岩面變成了鬆軟的沙土。空氣里的溫度越來越低,但那種魔氣特有的腥甜味反而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潮濕的、帶著礦物氣息的冷意。
」周兄,」溫閒之的聲音從後面飄過來,」你走得也太慢了,我都快踩到你腳後跟了。」
周子衡:」嘿你個瞎子怎麼知道我走得慢?」
」我耳朵好使啊。」
周子衡懶得跟他爭辯。說實話他確實有點緊張……溶洞兩側的岩壁上時不時能看到一些抓痕,深的能嵌進半個指節,淺的也足以劃破皮肉。那些抓痕的形狀不像任何已知的妖獸留下的,更像是某種……扭曲的人類手指。
根據原書,這裡應該是有姜家遺留的實驗人體。
通過洛大前輩的保證,他將這些信息告知了所有人。
但是……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𝖙𝖙𝖐.𝖙𝖜隨時看
」越往深處走,魔氣反而越淡了。」他回頭看了一眼洛子旭,」額……前輩,這不正常對吧?」
洛子旭點頭:」確實。魔氣通常以裂隙為中心向外擴散,越靠近源頭濃度越高。但這個溶洞深處的魔氣濃度比入口處還要低——要麼源頭不在這個方向,要麼……」
」要麼有什麼東西在吸收魔氣。」炎長晏接上。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炎長晏:「唔,難道裡面就是你之前說的『空洞區』?」
周子衡哭哭:「我也不知道哇!」
原書裏白河谷溶洞深處確實有一個」魔氣空洞區」,是姜家當年布下的隔絕陣法。那些實驗體被困在陣法中,不斷被抽取魔氣,生生造出了一片魔氣稀薄的區域。陣法本身就像一個巨型的過濾器,把進入這片區域的魔氣全部抽走,灌入那些被改造的軀體裡。
但那隔絕陣法在原書早就被「晏哥」一劍砍倒山河的時候就塌沒了!一點描寫都沒有!
溫閒之歪頭:「不如問問神奇星盤?」
周子衡:我還問神奇海螺呢!
洛子旭:「……」想笑。
說著,溫閒之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星盤,通體漆黑。
溫閒之把它托在掌心,指尖輕輕一撥,星盤上的指針開始緩緩轉動,發出細微的」咔嗒」聲。
哦哦!書中的最nb的法器之一!
周子衡眼睛發光。
窺天儀!
洛子旭一愣:「沒想到齊瘋子把這個給你了。」
齊不銘,現任天機閣大主管。
也曾是洛子旭的死對頭……之一。
沒想到這個孩子是那瘋子的徒弟。
溫閒之在玄清真人面前格外獻媚:「嘿嘿。」
炎長晏湊過去看了一眼:」你這玩意兒靠譜嗎?」
」誒,這可是天機閣出品,必屬精品。」溫閒之說。
星盤上的指針轉了幾圈後,緩緩停在一個偏東南的方向
」這個溶洞深處確實有一個大型陣法殘留的痕跡。」溫閒之把星盤往周子衡面前遞了遞。雖然他自己看不見,但姿勢卻精準得像是知道周子衡站在哪個位置,」不過嘛,那個陣法已經碎了。現在那邊剩下的更像是一個坑。」
那就意味著那些被關在裡面的實驗體早就跑出來了。
炎長晏在旁邊聽了半天,忽然問了一個問題:」你那個星盤,能定位到它們現在的位置嗎?」
溫閒之聳聳肩:」能。但它們的位置一直在動,測出來並不準確。」
周子衡打了個寒戰。
」繼續走吧。」
炎長晏倒是沒什麼懼色,甚至有點躍躍欲試,」既然來了,總得看看是什麼東西在背後搞鬼。」
有晏寶和大前輩在,安全感槓槓的。
…
他們越往深處走,溶洞的空間反而開始變得開闊起來。
兩側的岩壁向後退去,頭頂的高度也在不斷升高。空氣中那股潮濕的冷意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幾乎令人窒息的安靜。
裡面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符文,有些已經模糊不清,有些還殘留著靈力的餘韻。
」……這就是姜家的陣法?」周子衡小聲問。
早知道讓老薑來了。
他肯定看得懂。
炎長晏:」不止姜家。這上面有太虛宮的術式痕跡,還有一些我不認識的流派。像是由不同的人在不同時期一層層疊加上去的。」
開始還能看出符文的輪廓,到後來就只剩下一片亂七八糟的焦痕。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極度痛苦中反覆刮擦、捶打這些石壁。
最深的一道痕跡幾乎貫穿了半面岩壁,爪尖深深地嵌入石頭裡,留下五道平行排列的凹槽。
周子衡看著那些痕跡,後頸一陣發涼。
這得是承受了多大的痛苦,才能在石頭上留下這樣的痕跡?
「……」
溫閒之:「唔,大家怎麼安靜下來了?」
周子衡欲言又止,開口:「看不到也挺好的,別感知了。」
而炎長晏走到那片痕跡前,停下腳步,伸出手,輕觸牆壁。
」走吧。」須臾,他收回手說,」這裡沒什麼好看的了。」
斜坡的坡度很陡,走著走著人就會不自覺地往下滑。炎長晏走在最前面,腳下的步伐倒是穩當,但在他身後,洛子旭不動聲色地靠近了一些,伸出一隻手臂虛虛地護在他的腰側。
炎長晏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幹嘛?」
」這裡路滑。」
」可是我踩得很穩誒。」
」我知道。」
洛子旭沒有收回手。
炎長晏看著他那張正經的臉,忽然彎了一下嘴角:」你這個人,想扶就扶,還非要找個藉口。」說完他主動往洛子旭那邊靠了半步。
趁著身後的人不注意,他挑釁一般湊到洛子旭的懷中,歪頭,舔了舔對方的喉結。
洛子旭:!
舌/尖溫熱而濕潤,貼著喉結的凸起輕輕一卷。
洛子旭悶哼一聲,腳步猛地頓住,護在炎長晏腰側的手臂猛地收緊,指節下意識地扣進對方的衣料里。
見洛子旭沒有多大反應,炎長晏又輕咬了一下。
喉結上的溫熱觸感甚至還沒有消散……
那力道不重,甚至帶著幾分調皮的試探,卻像一道細小的電流從他後頸一路竄到尾椎骨,激得他呼吸一滯。
炎長晏退開半步,仰頭看著他,臉上帶著一種得逞的笑。
」……小晏。」洛子旭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帶著某種被強行壓下去的東西,」你——」
」我怎麼?」炎長晏歪了歪頭,假裝一副無辜的模樣,」我怎麼了?我什麼都沒幹啊。」
洛子旭低頭看著他,喉結滾了滾。
他確實什麼都沒」干」。只是舔了一下,咬了一下……但比起那些更過分的事情,這個動作反而讓人更難以招架。
因為它太自然了。
自然到像是一種本能,像是根本沒有經過思考,只是憑著一瞬間的衝動就做出了這個舉動。
這說明什麼?
說明在失去記憶的狀態下,在小晏以為自己只是一個陌生人、一個被強搶進宮的」逆賊」的情況下,炎長晏的身體依然記得他,依然本能地想靠近他、觸碰他、撩撥他。
洛子旭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微微俯下身,額頭貼上炎長晏的額頭,帶著幾分無奈的嘆息:」……你真是。」
真是讓人招架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