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鷗瑤其實沒有走。
她躡手躡腳地折返回來，把耳朵貼在殿門上，姿勢之熟練讓人懷疑她上輩子是不是個偷聽慣犯。
但聽到一半又默默退後一步。
啊啊啊啊——！
李鷗瑤抓狂。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談戀愛呢！能不能快點啊，她真的想和裡面的傢伙交流信息啊！
然後她抬頭，就看到了呆若木雞的嬴無雙。
李鷗瑤：「……！」
她猛地往後仰，被這張傷疤遍橫的臉嚇了一跳，小聲問：「你的臉怎麼回事？」
嬴無雙：「不…這不重要，這一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裡面在幹什麼，到底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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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鷗瑤無奈捂臉，完了，男媽媽傻啦！
她一個肘擊，疼得嬴無雙表情扭曲。隨後她悄聲問：「嬴無雙，是你嗎？你還記得外面的事嗎？」
嬴無雙：「記得……天一黑，我一暈，睜眼就在這鬼地方。」
李鷗瑤：「現在你什麼身份？」
「我就是個干髒活的打手。」嬴無雙總算脫離啦那呆滯的狀態，「喂，裡面那兩個什麼情況？」
接著，李鷗瑤將之前溫閒之的說法複述了一遍。
嬴無雙表情古怪：「這到底是炎長晏的夢還是玄清真人的夢？」
這師徒到底要幹嘛！
李鷗瑤嘆口氣：「我怎麼知道？」
她也想問，但毫無頭緒。怎麼離開也不知道。
思索幾番，李鷗瑤開口：「我想，應該不止我們在這裡。你那邊什麼情況？」
嬴無雙：「我和老薑、晚棠和慕容在一塊。他們應該也進來了，就是不知道在哪兒。」
奇也怪哉。
正當這兩人鬼鬼祟祟地蹲在寢殿門前時，一個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李大人…還有嬴帥？你們怎麼在這裡？」
一個中年男子穿著一身銀白色的戰甲，腰間懸著一柄沒有劍鞘的長劍，用一種「你怎麼敢蹲在殿門口」、「這可是主上的寢殿」還有「你們已有取死之道」的表情看著這兩個人。
李鷗瑤：「……」
嬴無雙：「……」
一個瘋狂使眼色，一個死不瞑目地瞪著眼，讓這位中年男子十分不解。
他大步走過來，道：「主上在裡面嗎？我在裂隙那邊發現了一處異常——」
話沒說完，殿內又傳出一聲悶響。
李鷗瑤&嬴無雙：！！！
那聲悶響不算大，但在這安靜的走廊上，足以讓三個人同時僵住。
李鷗瑤和嬴無雙的表情變化堪稱精彩。
中年男子卻沒有注意到他們的表情變化，側耳聽了一瞬。
「主上在和誰交手？」他皺眉，語氣裡帶著武將特有的警覺，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劍柄，「這個氣息……不像是魔修。」
李鷗瑤懸到嗓子眼的心「咕咚」一聲落了回去。
這是夢境，這裡面的人，除了他們幾個被拉進來的，其他都是投射出來的「角色」吧。
「呃，這個……」
李鷗瑤的大腦飛速運轉，面上卻維持著鎮定，「武大人，主上正在……審訊那個逆賊。審訊嘛，動靜大一點也正常。」
武大人納悶：「為什麼審訊要在寢殿裡審？」
對哦，審訊為什麼要去寢殿審？
牢房呢？刑具呢？烙鐵呢？鞭子呢？
審犯人不是應該在這些東西的環繞下進行的嗎？
她的腦子轉得飛快，面上卻堆出一個「你懂的」的笑容。
「武大人，您想想，主上是什麼身份？什麼犯人值得主上親自去牢房審？當然是抓回來，關在眼皮底下，慢慢審，仔細審，深入淺出地審。」
嬴無雙：「……」
說什麼屁話呢？
但武大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有道理。那犯人一定很重要。」他恍然大悟。
「相當重要。」李鷗瑤斬釘截鐵，「重要到主上要親自關起門來審。」
可之後，殿內又突然安靜下來。
「怎麼沒聲音了？」他問。
李鷗瑤也很想知道殿內怎麼沒聲音了，但她不能表現出來。只能繼續保持那個「一切盡在掌握」的微笑。
「大概是在用刑吧，」她面不改色地說，「主上用的刑比較安靜……對，安靜，不見血的那種。」
「什麼刑不見血？」
「……精神折磨。」
武大人肅然起敬。
主上果然深不可測。
這時，殿內又傳來一聲悶響。
「…………」
草！
在幹嘛？！
李鷗瑤心裡罵娘。
武大人卻已經在認真分析：「這個聲音……像是有人在壓抑著什麼。莫非那犯人骨頭很硬，不肯招供？主上正在努力撬開他的嘴？」
「…………」
李鷗瑤沒招了，只好抹一把臉，好聲勸導：「對，你說的沒錯。但沒關係，你先下去解決此事吧。我們就在這，等他們結束就會稟告主上。」
武大人點頭行禮，一臉正直地離開了。
兩個人鬆了口氣，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讀出了同樣的信息：快走快走快走。
他們躡手躡腳地往走廊另一端挪。
剛挪出幾步——
殿門「吱呀」一聲被踢開了。
炎長晏站在門內，領口微敞，嘴唇紅得不正常，眼角泛著一層薄紅，惡狠狠地看著這兩個性情大變的傢伙：「你們兩個蹲在門口做什麼？」
真當他沒感知到？
李鷗瑤：「……我們沒蹲。」
嬴無雙：「……對，我們站著。」
炎長晏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兩個人睜眼說瞎話。
「小晏，何事？」
殿內傳來洛子旭的聲音，低沉而隨意，絲毫沒有「階下囚」該有的緊張感。蒼青色的衣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領口大敞，露出鎖骨和一截胸膛。嘴唇同樣是紅的，眼尾微垂，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饜足的慵懶氣息。他緩緩走出來，仿佛是這裡真正的主人一般，自然而然地貼在炎長晏身後。
炎長晏的耳尖幾不可見地動了動，回頭朝殿內瞪了一眼：「沒問你！」
又轉回來看著門口兩個人。
炎長晏的耳力一向很好。
好到武大人在走廊上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清清楚楚。
「裂隙的事，我已經知道了。我親自去。」炎長晏終於開口，聲音恢復了平時發號施令的冷淡。
他陰狠地說：「既然這麼好奇，你們就待在這兒吧。」
不，他們並不好奇。
李鷗瑤皺眉。
小晏好像真的不記得外面的情況了。
李鷗瑤一愣：「現在？」
「現在。」
炎長晏說完就往外走，邁出兩步又停下來。
他偏過頭，看著還站在門邊的洛子旭，「……你待在這裡。」
洛子旭微微挑眉。
「不准跟來。」炎長晏又補了一句，語氣兇巴巴的，「這是我的地盤，你得聽我的。」
說完也不等洛子旭回應，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李鷗瑤猛地一個箭步衝到炎長晏面前，雙手張開，把人攔住了。
「等一下！」她壓低聲音，眼睛瞪得溜圓，「小晏，你……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炎長晏：「你是想問我還有沒有記憶？我沒有。以及是否知不知道這裡是夢境？我當然知道。」
？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