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測到鎮守獸·地螭生命體徵急速衰減】
【剩餘生命值:47%……3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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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3%……】
【鎮守獸·地螭已死亡】
哦哦哦哦哦!!!
小晏棒棒噠!
周子衡差點激動地跳起來。
地螭的屍體在廢墟中,不…已經不能叫「屍體」了,那是一堆被劍氣切碎的肉塊,每一塊都被灼燒得焦黑,散發著刺鼻的焦臭味。但是震動依舊沒有停,甚至說,更加劇烈。地螭的身軀龐大到足以支撐整座玄冥山的地基,它的身體就像一座倒扣在山體內部的大廈的承重牆。現在牆塌了,大廈自然也跟著塌。導致整座玄冥山都在往下沉。
周子衡腳下一空,連人帶白柒往下墜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碎石從身邊飛過,下墜的速度越來越快。周子衡拼命調動靈力想御劍,但下墜的力道太大,在試煉里消耗的靈力太多,一時並沒有成功。
失重感攫住了周子衡的心臟。
半空中,一隻手伸了過來,穩穩地抓住了周子衡的後領。
周子衡顧不上疼:「小晏?!你……你沒事嗎?」
眼前的青年渾身焦黑,半邊身子甚至血肉模糊都見了骨。白色的長髮散落在肩頭,發尾沾滿了灰燼和血跡。他的臉上全是黑灰,只有那雙琉璃色的眼睛還亮著。
見狀,周子衡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晏寶從小到大哪會受這麼重的傷??!
天殺的地螭你真不得好死!
「你…小晏!你,你先鬆手!我可以御劍的——」
但不過瞬息,強大的木靈力滋潤了三人。
綻開的血肉一點一寸地重新生長,周子衡紅著眼,眼睜睜看著那橫飛的焦肉剝離其身,新生的肉芽緩慢增殖,從骨頭開始,然後是肌肉、筋脈,最後才是皮膚。
周子衡急了:「炎長晏!!」
他怎麼看不出來?癒合速度明顯比平時慢了很多!
高負荷使用靈力,就算是主角,也撐不住!
三人本懸在半空中,腳下正是崩塌的玄冥山。但這時,紅豆從地底直衝上來,羽翼張開,熱浪席捲四周,將墜落下來的碎石蒸成灰燼。隨後,穩穩地接住了他們。
但周子衡什麼也沒顧上,急沖沖爬起來,拽住炎長晏的手。
新生的皮膚泛著淡淡的粉色,像初春枝頭剛綻的嫩芽。
恢復了……?
炎長晏也沒掙扎,問:「幹嘛?」
周子衡:「你剛剛是找到偽丹了嗎?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
「沒,直接殺的。」
炎長晏看似無事般甩了甩頭:「我事後發現替代偽丹的傢伙,那人直接跑了,你肯定也會震驚他的身份。還有,天…玄冥那傢伙也死了,為了離開那裡,我只能直接殺咯。」
「你剛才用的那個陣法。」周子衡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那是……」
「火葬天吧。」炎長晏說。
周子衡一愣。
「我新創的招式…自己起的名字。你不是說不能直接用火?我就把火靈力壓縮到極致,再加入我的劍氣,自身為陣眼,以天地為陣盤。這樣,範圍之內,一切皆滅……」
周子衡一顆心始終吊著,腦子好一團亂,還有一堆疑惑想要脫出口,可隨即又想起來:「行了行了知道你nb,我們趕緊離開這裡……等等!雪霽那瘋子還沒死!」
炎長晏一時沒聽清:「…什麼?」
周子衡:「我是說剛剛那個女人——」等等,小晏似乎根本沒有見過雪霽,他並不知曉那瘋婆娘幹的事情!
周子衡的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為炎長晏的身體忽然晃了一下,向前傾倒,重量瞬間壓過來。毫無生氣的模樣讓周子衡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周子衡趕緊放平他,手忙腳亂地去探他的脈搏。
還在跳……還好還好。
不行,必須離開這裡。
周子衡:「紅豆,快,我們先離開。」
紅豆發出短促的「嘰」聲,羽翼猛地一振,飛向高空。
下方是茫茫的雪原,一望無際的白,偶爾有幾塊黑色的岩石從雪中露出頭來,像白紙上不小心滴落的墨點,還有幾個早就破碎的冰雕,各個部位四散漫開。風從雪原上吹過,捲起細碎的雪粒,在陽光下折射出細小的光芒,像無數顆碎鑽撒在空中。
寂寥。
這個詞不知道怎麼就從周子衡腦子裡冒了出來。
天地之間,只有他們這一隻鳥、三個人,和這片無邊無際的白。剛才玄冥山崩塌的轟鳴還在耳膜里震顫,但那種震動和這片寂靜的雪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反而襯得這裡更加安靜。
安靜得像世界末日之後。
周子衡搖了搖頭,把這個荒唐的念頭甩出腦海。
紅豆飛過一條冰封的河流,河面結了厚厚的冰,冰層下面是黑沉沉的河水,無聲地流淌。河岸上有一大片形態各異的冰雕,無數隻瘦骨嶙峋的手伸向天空,像是在乞求什麼。
乞求什麼呢?
乞求這漫漫而無望的飛升歧路。
…
雪霽從血與雪夾雜的沼澤中醒來的時候,首先感受到的是斷臂處的疼痛。靈力封住了傷口,但沒有封住痛覺,那種灼燒感,讓她每呼吸一次都像被人用刀剜了一下。
她睜開眼,看到的是灰白色的霧氣,和霧氣中一張冷若冰霜的臉。
雪霽:「哈……是你。」
「……」
那張臉她很熟悉。
因為這張臉上的表情,雪霽自己臉上也經常掛著。
「慕容家的…妹妹。你還真是說話算話啊……」雪霽沙啞著笑著,「這裡是哪?」
那人說:「迷途沼澤。我救了你,把你帶到這的。」
雪霽:「哈…真厲害。」
「只是你命大而已。」
慕容瀾居高臨下地站在雪霽面前,微微抬手,雪霽身下便築起一個土台,將她從濕冷的泥濘中托起來。
沼澤的霧氣在她身後翻湧,像一面灰白色的幕布。嬴無雙、姜晦明和蘇晚棠都不在這裡——
這片霧氣太濃了,濃到雪霽看不清慕容瀾身後有什麼。
「你的小妹妹,」慕容瀾直接開口,「我已經殺了。」
雪霽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原本就是追著她去的,但中途遇到了些事,晚了一點。」她平淡地解釋道。
這時,雪霽才發現面前的人手上居然拿著拎著一團東西。
那是…一個人頭。
白色的短髮散落,淡紫色的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渙散了,但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像是在死前的最後一秒還在說什麼開心的事兒。
若茨……
「…………」
雪霽盯著那顆熟悉的頭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她道:「也好…她總是這麼幸運。能不知真相的死去。也好……」
慕容瀾沒有多餘廢話,淡淡道:「好了,我為你提供了足夠的誠意,那麼雪霽小姐,你的選擇是?」
雪霽:「呵……選擇?」
是選擇繼續和姜家合作呢,還是選擇成為姜家和冰宮的背叛者,成為慕容瀾的共犯與幫凶?
是選擇自己的良知與懦弱,還是背棄一切去奪得本該屬於自己的權利與力量?
是選擇名義上的正道,還是一條獨木橋走到底的邪道?
「……」
失去了一隻手的雪霽幾乎無法自主撐起身子,可她還是死死抬頭盯著慕容瀾,目光中滿是野心和癲狂。
不為任何事後悔,也不為良知束縛,她的選擇從一而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