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長晏：「其實我很好奇，你們這樣的存在是如何篩選穿越的人呢。還有主線任務……這對你們有什麼好處？為什麼非要在另一個世界篩選人才能完成？」
系統：【……】
真不愧是你，一下子就問到了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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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確實有嚴格的篩選機制。年齡、健康狀況、心理素質、社會關係……都有評估。很明顯，像洛子這種，契合度為0】
洛子旭：「……」
炎長晏：「想必一定有契合度更高的人選吧？是誰？讓我猜猜……周子衡那傢伙？」
系統：【……？】
What can I say？
洛子旭欣慰地點頭：「對。那小鬼倒也沒怎麼遮掩。」挺笨的一個孩子。
炎長晏又追著問：「那另一個問題呢？」
【……這些話，按理說我不該說的】
系統的聲音帶著一種鄭重的、斟酌過無數遍之後的坦誠。
【你們知道「世界意識」嗎？就是你們常說的天道】
炎長晏微妙地挑起眉。
啥玩意？
洛子旭簡單解釋了一下，然後說：「繼續。」
【世界在運轉過程中，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比如有人用不正當的手段獲取了超出這個世界承受範圍的力量，比如有外來的力量入侵導致世界規則被破壞，比如某些「bug」在漫長的歲月中積累到一定程度，而在小晏的世界裡，bug就是那些魔氣和天災……這些問題如果不處理，輕則世界失衡，重則整個世界崩潰】
【而世界一旦崩潰，世界意識也會隨之消亡】
【在此之前呢，有的世界會培養合適的載體來轉移病毒，有的會不斷輪迴重啟，還有的世界則是複製出多個「鏡像世界」，來預演未來的走向……但大多數世界意識都無法徹底解決問題】
二人的表情變得凝重。
【我的公司就是做這個的。幫助各個世界完成「消毒」工作，清除那些威脅世界存續的因素，讓世界能夠健康地運轉下去。作為報酬，世界意識會反饋給公司一部分能源，這是公司維持運轉的根本】
【這是我們與祂們的交易】
交易……嗎？
系統：【至於為什麼非要選其他世界的人……其實很簡單啦】
【小晏，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一個世界本身就已經出了問題：比如天道失衡、規則崩壞、靈氣紊亂——那這個世界裡的生靈，還能保持清醒的判斷嗎？】
炎長晏一怔。
【一個病人，是很難給自己治病的。他的判斷會被病症扭曲，感知會被疼痛遮蔽，每一個決策都可能是在病症的影響下做出的……咱也不能直接讓癌症患者體內的細胞自愈吧】
【再好比所謂的亂世出天才，這是世界下意識的自救行為，但你真的覺得，這些天才能夠救世嗎？】
「……」
【天道有自己救自己的方法，我們系統也有另一種方法……往往它們會相互矛盾，所以公司會和世界意識達成協議，避免衝突】
【不過嘛，這種交易衝突的案例也不是沒有……所以公司會謹慎布置任務，通過穿越者來協助世界意識】
原來如此。
這時，炎長晏舉手問：「小系，老實說，我不覺得老周…周子衡那傢伙能厲害到拯救世界欸。」
說到底，他才是被譽為「天道寵兒」的人。
額，好吧，雖然這個稱呼好像處處都潛藏著陰謀詭計，但是他好像才是更符合那個被拿去當犧牲品的最佳人選。
自戀歸自戀，但以天道對他的態度和執著，他肯定是天道「消毒計劃」中的關鍵一環……
說不定就是他就是那個轉移病毒的載體呢。
那麼周子衡的存在就顯得有些微妙了。
系統語氣弱弱：【這我就不知道了。負責周子衡的是我另一個同事。而且，因為我五百年都沒動靜，某種程度上，我似乎都快被公司開除了】
炎長晏吐槽：「因為被開除，所以良心發現打算告訴我們真相嗎？」
系統哭戚戚：【你咋這麼想！我也是看著你長大的啊！】
炎長晏做作地搓了搓身上莫須有的雞皮疙瘩。
「那書呢？」
洛子旭追問：「為什麼修仙界被撰寫成了書？書里的故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話頗有點咄咄逼人，炎長晏不明所以地看向洛子旭，但系統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系統：【其實這也算是公司篩選穿越者的標準之一啦……世界意識會寫好祂們想要的故事走向，然後我們根據祂們的想法編撰成書，發放到其他世界。額，如果有讀者，那些讀者會率先成為我們的考察對象】
洛子旭：「……」
他算是明白為什麼自己的契合度為0了。
系統見氣氛有點怪，就抖了個機靈：【說不定我們的故事也被撰寫成小說了呢，哈哈哈……好吧，對不起，我閉嘴】
洛子旭頭疼地揉自己的眉心，催促道：「那這跟我的神識有什麼關係？」
【因為我發現，如果你不解開那個封印，你不止會被一直困在這裡，神識還可能會再次受損】
那樣的話，如今所做的一切都前功盡棄了。
炎長晏猛地撐起身子：「什麼？」
洛子旭：「哦。然後呢？」
炎長晏很不滿這個完全沒放在心上的傢伙：「洛子旭！」
洛子旭立馬改口：「……那要如何解開封印呢？」
系統：【……】
系統猶豫幾秒，開口：【只要你想解開】
言外之意就是，你依舊在抗拒封印下的記憶，所以你沒能解開。
但只要解開，小晏就不會被困住。
洛子旭沒猶豫幾秒，直接問：「也就是說，只要我不再抗拒就可以了？」
系統：【話是這麼說沒錯，但你……等等？洛子你——】
周圍的空氣像是被抽空了一瞬，系統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就在洛子旭身旁的炎長晏卻完全沒有阻止的念頭，只是靜靜看著對方，讓對方自己做出選擇。
冰面下的暗涌終於衝破了最後一層封鎖，那些被刻意從生命中剝離的記憶，此刻正以一種近乎暴烈的方式重新湧入。
洛子旭再度睜開眼。
他正站在一間熟悉卻令人窒息的臥室中，久久不語。
良久，洛子旭緩緩轉過身。
身後的床上蜷縮著一位十四歲的少年。
那正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