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柒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欠了這對師徒的債。
不，說不定上上輩子也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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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她實在想不通，自己堂堂冰宮聖女，為什麼要在這冰天雪地里，像頭老黃牛一樣，讓自己的冰龍拖著一把黃金躺椅和上面兩個人事不省的傢伙在雪地里跋涉。
白柒每走幾步路，就會回頭看龍背上那兩個人。
兩個人挨得太近了。炎長晏的手還搭在玄清真人的腰上，玄清真人的臉埋在他頸窩裡，呼吸交纏。
「……真是不知羞恥。」白柒小聲嘟囔了一句，別過臉去。
畢方在前面又嘰嘰地叫起來，白柒抬頭，看見不遠處有一處山壁，隱約可以看到一個凹陷進去的縫隙。走近了才發現，那不是縫隙，而是一個天然的洞穴，洞口被冰棱遮掩著，若不是畢方指路，她根本不可能發現。
「算你還有點用。」白柒瞥了畢方一眼。
洞穴比她想像的要深，越往裡走越寬敞，冷風在洞口呼嘯，但裡面卻意外地乾燥。她把躺椅安置在最裡面的角落，又用靈力在洞口布了一層簡單的禁制，隔絕風雪。
白柒報復似的拿出留影石，給那兩個不知羞恥的師徒留下紀念，白柒哼了一聲，正準備閉眼調息，洞穴外卻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有人嗎？」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洞口傳來，帶著一點的口，「沒人？太好了……」
一束冰錐瞬間扎向來人，停在了對方的脖子前一厘米。
白柒面色如霜：「滾。」
然後那個聲音又響起來，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語氣：「姑娘息怒，姑娘息怒！我不是有意冒犯，只是這外面風雪太大，實在走不動了……我就在洞口坐坐，不往裡走，行不行？」
「我讓你滾。」
白柒的語氣冷了幾分，指尖再次凝出一層薄薄的冰霜。
「……唉，我……離開就是。」
白柒皺眉。
她回頭看了一眼洞穴深處那兩個人。
她若是在這裡動手，靈力波動很可能會驚擾到他們。
神識交融的狀態下，任何外界的干擾都可能對雙方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而外面……也不是什麼好去處。
「站住。我允許你待一個時辰。」白柒冷冷道，「時間到了就滾。」
「哎？！好…好好，謝謝姑娘！」
那人的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走進洞口，只走了幾步就停下了，果然沒有再往裡走。白柒借著洞壁上的冰晶反射，看見一個中年大叔蹲在洞口，縮成一團。
天闕秘境居然會讓一個金丹散修進來？
白柒心底升起一絲警惕。
但那個人似乎天生就是個話多的主，安靜了不到半刻鐘，又開口了：「姑娘是來秘境尋寶的吧？不過我運氣不好，進來就被傳送到這片鬼地方，走了許久都沒走出去……姑娘知道這附近哪裡有出口不？」
出口？
這人是傻子嗎？
白柒冷淡回答：「等大選結束，秘境自然會送你出去。」
這種修為來闖天闕秘境，跟送死沒什麼區別。
那大叔訕訕道：「啊……是這樣啊。」
「……」
白柒盤腿坐在洞穴深處，冰龍盤踞在她腳邊，龍鱗上泛著幽幽的藍光，安靜至極。
和極北之地沒什麼區別。
這時，白柒忽然問：「你叫什麼？」
看樣子就是個普通散修，說不定是不小心進來的呢？能活到現在也不容易。
那人似乎沒想到她會主動問，愣了一下，然後趕緊說：「我姓趙，趙……大力！姑娘叫我老趙就行。」
趙大力？
什麼離譜的名字？真有人叫這個？
白柒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確認自己沒在任何情報網裡見過.
一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而已。
她沒有再看趙大力，而是將注意力放在了洞外的動靜上。
天闕秘境每一次開啟，都是一場腥風血雨。
她不信任任何人，尤其是這種來歷不明的傢伙。那兩個不要臉的師徒還在神識交融，她若是走了，隨便來一頭妖獸或者幾個心懷不軌的修士，他們就完了。
真搞不懂為什麼非要在這個時候雙，雙修。
半個時辰後，趙大力又開口了。
這一次他的聲音比之前輕了很多，像是不想引起太多注意：「姑娘，洞外面…有人來了。」
白柒也感覺到了。
兩道氣息，其中一個莫約才元嬰，另一個……
白柒的眼神驟然凝住。
該死！她怎麼會在這裡？！
白柒站起身，冰龍也隨之昂起頭顱，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
「姑娘？」趙大力察覺到氣氛不對，往角落裡縮了縮。
白柒沒有理會他，而是快步走到洞穴深處，在那把黃金躺椅旁邊蹲下來。
她伸手從袖中取出兩枚冰符，分別貼在炎長晏和洛子旭的衣襟上。冰符沒入他們的衣服，消失不見，留下一個藍色印記。
「這是你們欠我的。」白柒咬牙切齒。
她瞪了眼焦急的畢方：「你只需要守在這，不許出去，明白嗎？」
下一刻，她立馬衝出洞穴，卻想起還有個人。
白柒對那大叔說：「你現在趕緊滾遠點！聽到沒有？！」
趙大力看著她一頭白髮，嚇得說不出話來。
嘖！
嘖嘖嘖嘖嘁嘁嘁嘁！！
這人剛剛不是還說的起勁嗎？！怎麼見到她又說不出話來？
她難道很醜嗎？！！
——「哈，這不是我親愛的白柒妹妹嗎？」
糟糕！
風雪中，一道身影已經出現在她的視野里。
來人是一位女子，身穿雪白的長裙，外罩一件冰藍色的薄紗，長發如瀑垂到腳踝，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她的眼睛是極淡的冰藍色，像兩塊寒冰，沒有任何溫度。
白柒冷冷道：「誰是你妹妹，別給你臉上貼金，雪霽。」
雪霽用袖子捂嘴輕笑：「你呀。」
她緩步走近，裙擺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我聽到妹妹的聲音，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她的視線越過白柒的肩膀，看向她身後的洞穴入口，「怎麼，藏了什麼好東西在裡面？」
什麼聲音……？
該死！難道是聽見了她撞見那師徒雙修時的尖叫嗎？
白柒冷笑：「哪有什麼好東西。這破地方鳥不拉屎的，我找了一圈連根毛都沒有。倒是你——」
她話鋒一轉，上下打量了雪霽一眼，「怎麼修為一點長進都沒有？這兩年都餵狗去了嗎？啊，好像也沒說錯，你不就一直在餵姜家那隻狗嗎？」
氣氛一瞬間繃緊。
兩個元嬰後期的冰系法修對峙，空氣中的水汽凝結成細碎的冰晶，簌簌往下落。
「是嗎？」
雪霽聲音輕柔：「妹妹還是這麼喜歡逞口舌之快。不過也是，除了嘴上功夫，妹妹也沒什麼別的長處了。」
她突然伸出手，纖纖指尖凝結出冰霜，朝洞穴入口的方向探去。
「嗖——！！」
白柒的冰錐後發先至，擦著雪霽的手指釘入地面，炸開一片冰晶。
雪霽連忙收回手，憤恨地偏頭看她。
白柒面色如霜，笑意不達眼底：「忘了說，我剛在裡頭下了五層禁制，你這要是碰了，怕是要吃些苦頭。」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我這禁制還是大長老親傳的，要是你毀了容，那可就……不好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