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亞姆順手從自己的物品欄里掏出一瓶未開封的威士忌,不由分說地塞進了逃兵的手裡。
逃兵幾乎是下意識地接了過來,看著利亞姆臉上那溫和而又充滿「說服力」的笑容,大腦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接下這瓶酒,更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擰開瓶蓋。
他只是將瓶口湊到嘴邊,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帶來一陣火辣辣的灼燒感。但奇怪的是,這感覺並不難受,反而讓他那顆狂跳的心,徹底安穩了下來。
是啊,已經沒什麼好怕的了。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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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搬磚,那是什麼樣的生活?吃著同樣的營養膏,睡著同樣的帳篷,日復一日地重複著毫無意義的勞動,直到自己某天因為體力不支,或者乾脆就是運氣不好,被一塊掉下來的鋼筋砸死。
雖然跟著這個看起來就不怎麼靠譜的新長官,每天都得面對那些能把人嚇出心臟病的怪物,隨時都可能丟掉小命。但至少……伙食不錯,有肉吃,有酒喝。
死了,好歹也是個飽死鬼。
更何況,萬一……萬一真就像這位長官說的那樣,他們干成了一件大事,到時候,自己這個最早跟著他混的「元老」,總不至於還被送回去搬磚吧。
這番心理活動並非完全出自他本人的思考。那瓶威士忌只是個引子,真正起作用的,是利亞姆那套看不見摸不著,卻又無處不在的「老闆光環」。
利亞姆的小手段,對那三個剛從勞改營里撈出來的炮灰,效果堪稱立竿見影。
逃兵的眼神從渙散變得堅定,鐵牙那副吊兒郎當的痞氣也收斂了幾分,就連那個一直沉默寡言的部落獵人,也挺直了腰板,仿佛自己真成了什麼精銳部隊的一員。
但並非營地里的每個人,都吃這套「企業文化」的強力Buff。
對於如今已經六十多級,主等級階躍都走完一輪的克洛伊來說,這股源自資本與秩序的威壓場,連如沐春風的感覺都沒有,頂多算是掠過耳畔的一陣微風,連她額前的碎發都沒能吹動一下。
空氣沒有變得更溫暖,篝火的光芒也沒有顯得更明亮。她只是在利亞姆發動能力的那個瞬間,極其細微地抬了一下眼皮,瞥了那邊一眼,然後又低下頭去,繼續用那塊軟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自己心愛的長劍。
哦,他在用那個【財閥督統】的「企業願景」啊,應該還用天賦增強了?這強度不像是他一個20級能有的樣子。
心裡毫無波瀾,她見過太多類似的能力了,有的是靠血脈,有的是靠神術,利亞姆這種靠「錢和權勢」的,還算是比較文明的一種。
這跟她沒關係。
她和威廉之所以會在這裡,純粹是因為利亞姆開出的價碼還算公道。他們是雇員,不是信徒。利亞姆的個人魅力再強,他的「企業願景」再宏大,也影響不到他們兄妹分毫。
利亞姆能用他那套能力把這三個臨時工給忽悠住,對她來說反倒是件好事。至少,在接下來的任務里,不用擔心這幾個炮灰因為害怕而臨陣脫逃,或者乾脆在背後捅刀子。
至於忠誠?那是什麼?能吃嗎?
一旦情況變得不對勁,或者利亞姆開出的價碼,已經不足以抵消他們將要面臨的風險,她和威廉會毫不猶豫地拍屁股走人。
這顆星球上發生的一切,都與他們無關。他們只是過客。
……
「第十三個了!」
幾天後,利亞姆終於在【幻想】主線任務的異象圖鑑里,點亮了第十三個條目「幽魂」。
那玩意兒機制比「隱形魔」還要難纏。它不僅能徹底隱形,還能在無聲無息之間,催眠自己的獵物。
第一個遭殃的,是那個部落獵人。他當時正在營地外圍放哨,前一秒還警惕地端著槍,下一秒就跟被人抽了筋骨似的,軟綿綿地癱倒在地,陷入了深度昏迷。
若不是威廉經驗老道,第一時間就判斷出這不是普通的偷襲,而是某種更詭異的心靈攻擊,並果斷地朝著空無一人的黑暗中打出了一發燃燒彈與閃光彈,他們這支臨時拼湊起來的小隊,搞不好就得在睡夢中被挨個「點名」,最後團滅。
被強光照出來的「幽魂」,現出了它那骨瘦如柴、不成比例的高大人形鬼影。還沒等它做出下一步反應,克洛伊那柄符文長劍便已然出鞘,一道銀光閃過,精準地沒入了那鬼影的心臟位置。
那東西死後沒有留下屍體,只在原地留下了一灘黏稠的黑色血池,以及這根靜靜躺在地上,泛著幽黑光澤的脊椎骨。
而在它消散的瞬間,本已陷入深度昏迷的部落獵人,也一個激靈從地上坐了起來,一臉茫然地問著「我怎麼睡著了」。
利亞姆捏著那根還帶著幾分溫熱的黑色脊椎骨。
這玩意兒在圖鑑里被劃為「高級」,可動起手來,還不如上次那群會隱形的刺客難打。畢竟隱形魔是一群,會用數量優勢進行騷擾。這個「幽魂」孤家寡人一個,雖然能力詭異,但在克洛伊那堪稱「斬首專家」的攻擊面前,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一劍封喉,乾淨利落。
「把現場清理一下。」
他對那三個已經見怪不怪的臨時工下了命令,自己則拿著那根算是本次行動唯一戰利品的脊椎骨,準備親自跑一趟收容所。
一來,這是他目前接觸到的最高等級的異象素材,價值不菲,值得他親自跑一趟;二來,順便看看那個由他親手奠基,如今卻被別人摘了桃子的收容所,日常運作得怎麼樣了。
開著那輛從蘇維埃後勤部「借」來的輕型懸浮車,他只花了不到十分鐘,便抵達了那個如今戒備森嚴的據點。門口的衛兵在看到他的車和那張通行證後,立刻敬禮放行。
熟門熟路地穿過幾道安保閘門,路過那些關押著「食屍鬼」和「隱形魔」的收容間時,他甚至還有種「回自己家」的錯覺。
可當他走到那個標記著「吞噬獸」的圓形深坑前時,卻愣住了。
坑底空空如也。
那頭體型龐大、整天在坑底焦躁地刨地的巨獸,不見了。
「怎麼吞噬獸的空了?」
他拉住一個路過的基地研究員,有些疑惑地問道。
那研究員顯然認識這位由最高執行官親自授權的「特派員」,一個立正,緊張地回答道:「報告特派員……被……被最高執行官同志,在今天早上提走了。」
利亞姆愣了一下:「提走了?怎麼提走的?」
「就……就那麼提走的……」研究員的臉上露出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但我確實看見了」的為難表情,「執行官同志就站在坑邊,用一些黑色的繩子,把它捆起來,然後……然後就從一個有著猩紅眼眸的『門』里,給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