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休息了一會,林天魚便將目光從那份充滿了魔幻現實主義色彩的轉職攻略上移開,隨手丟進了物品欄的某個角落。
至於材料,雖然以他現在的權限,去中央研究院的倉庫里「借」點東西比呼吸還簡單,但他還是沒選擇出門去別人那邊順,而是直接動用了自己的權能。
他只是隨意地一揮手,一副卡面圖案潦草得像是幼兒園小朋友塗鴉的卡牌,材質卻是具備慢速燃燒特性的某種特殊纖維的撲克牌,便已然出現在了他手中。
接著,又搓出了一枚純金硬幣,沉甸甸的,設計極為樸素,甚至可以說是偷懶到了極致:面刻著古篆體的「正」,一面刻著「反」,字跡工整,毫無歧義。
這倒不是他有什麼特殊的惡趣味,純粹是為了以防一些神秘的判定問題。
在【幻想】的邏輯里,連身份證正反面這種事都能成為任務失敗的隱藏陷阱。要是他隨手搓的是目前星海蘇維埃的制式硬幣,結果這個身為最高執行官的自己,反而在系統判定時,因為「無法明確指認國家法定貨幣的正面與反面」而被卡住,那場面就太尷尬了。
唯一可惜的是,轉職任務里明確要求,生火工具必須是「原始生火工具」。這意味著他不能用打火機,也沒法像個瀟灑的縱火犯,打個響指就召喚出一團火球。
他得老老實實地……鑽木取火。
林天魚盯著手裡那根剛用【造物·主】搓出來,表面還帶著木刺的乾燥木棍,以及另一塊被削成凹槽狀的底座木板,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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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知道貝克家族那群傢伙是怎麼發現這套流程的。
江心月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她看著自家男友手裡那根木棍,又看了看他那張寫滿了「這事兒有點超出我業務範圍」的臉,強忍著笑意,用一種「明知故問」的語氣,道:
「需要幫忙嗎?我以前在看野外生存紀錄片的時候,好像學過一點。據說訣竅是要保持乾燥,然後用力要均勻……」
林·最高執行官·天魚同志那點僅存的、屬於強者的威嚴,在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不用!」
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拒絕,語氣斬釘截鐵,他可不想讓自家小女友看到自己像個原始人一樣,齜牙咧嘴地搓著木棍,額頭上還冒著汗的狼狽模樣。那畫面,會嚴重損害他的光輝形象。
少女忍不住笑了出來,那雙漂亮的眼眸彎成了好看的月牙。但她也沒在這件事上過多糾纏,只是很體貼地轉過身去,假裝在研究紫月的地質構造,給自家那位準備cosplay原始人的男友,留足了面子。
「好吧好吧,你加油。我什麼都沒看見。」
拉開一道「隙間」,林天魚隨便選了一個符合要求的土路十字路口,身影一閃,便消失在了原地。
再出現時,他已站在一條荒蕪的土路十字路口。四周是連綿的丘陵,植被稀疏,風捲起塵土,在空曠的天地間打著旋兒。這裡遠離城市,遠離任何聚居點,甚至連一隻飛鳥都看不見。
他環顧四周,為了確保萬無一失,甚至還開啟了「五環·空間迷走」,身形在數百米內的不同位置連續閃爍了十幾次,像個正在進行戰術規避的幽靈。在確認了方圓一公里內,別說人了,就連一隻智商稍微高點,懂得「圍觀」為何物的異星甲蟲都沒有之後,他才總算是放下心來。
深吸了一口氣,他蹲下身,那副特製的撲克牌,被他一張張地以一種毫無規律可言的方式,鋪設成了歪歪扭扭的圓形。
做完,他又拿出了那套原始得令人髮指的鑽木取火工具,對準底座的凹槽,開始了自己的「轉職儀式」。
身為【造物·主】,一個能隨手搓出重型裝甲車、精密儀器乃至活體生物的頂級職業者,林天魚此刻卻在跟一根木棍較勁。
手裡攥著一根粗糙的木棍,用弓弦來回拉動,讓那根乾燥的木棍在底座的凹槽里,發出「吱嘎吱嘎」、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三分鐘過去了。
除了冒出幾縷青煙,和一股淡淡的、像是烤糊了的木屑味,連個火星子都沒見著。
林天魚額角的青筋微微跳了跳,他嚴重懷疑,這套流程的發明者,是不是故意在整人。他不是沒想過作弊,比如偷偷往木屑里摻點磷粉,或者用【虛無·敕令】給摩擦生熱加個Buff。
但以防【幻想】從中作梗,還是沒有這麼做,他可不想因為一點小聰明,導致整個儀式被判定為無效,然後還得重來一遍。
也得虧林天魚現在的力量和體質雙雙突破了20點大關。要是還是一兩年前那個4點力量的戰五渣,現在估計早就滿頭大汗、手臂酸麻,蹲在地上懷疑人生了。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弓弦拉得更穩,速度也提了上去。木屑開始堆積,青煙越來越濃。兩分鐘後,一點幾乎看不見的微弱紅光,終於在木屑堆的最深處悄然亮起。
成了。
林天魚小心翼翼地將那點微弱的火星,引到鋪成圓圈的撲克牌邊緣。乾燥的特製纖維迅速被點燃,不冒黑煙,更像一根被壓扁了的、做工精良的香燭。火苗沿著牌面的紋路穩定地燃燒起來,沒有爆燃,也沒有熄滅。
他一直等到第一張牌徹底化作一小撮細膩的白色灰燼,才從口袋裡掏出那枚純金硬幣。
普通的紙牌,52張加起來能燒個十分鐘就算不錯了。而他這副牌,經過【造物·主】的精心搓制,可以穩定燃燒足足一個小時,比儀式要求的五十分鐘有效時長還要多出十分鐘的冗餘。
右手拇指輕輕一彈,金色的硬幣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伴隨著清脆的旋轉聲,又穩穩地落回了他的掌心。
「正」。
他沒去數數,只是機械地重複著拋起、接住、看結果的動作。他的表情很平靜,沒有半分屬於賭徒的緊張與期待。
開什麼玩笑?他有6點的幸運值。如果這都能失敗,那他回頭就去把《概率論與數理統計》的教材給吃了。
事實也正如他所料。那枚金幣仿佛對他有著某種特殊的偏愛,一次又一次地,將刻著「正」字的那一面展現在他眼前。偶爾出現一次「反」,感覺就像是宇宙為了證明「隨機性」依舊存在,而進行的一次無傷大雅的敷衍。
七十七次拋擲結束,火堆里的撲克牌才剛剛燒到第十張。現在,只剩下最後一步了。
林天魚站起身,清了清嗓子,目光習慣性地朝著四周掃了一圈。
空曠的戈壁,沉默的丘陵,除了風聲,萬籟俱寂。
很好,絕對安全。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鼓脹到極限,用一種混合了「豁出去」的決絕與「這事兒趕緊幹完收工」的敷衍,對著那片空無一人的天地,聲嘶力竭地吼出了那句充滿了靈魂的咒文。
「我——賭——上——了——一——切——!」
那聲音在空曠的荒野上迴蕩,驚起幾隻藏在遠處沙丘後打盹的、長得像蜥蜴的本地生物,撲騰著翅膀飛向了遠方。
就在他吼聲落下的那一刻,一道熟悉的、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系統提示,悄然彈出。
【你已賭上一切,亦將擁有一切。是否開啟職業「賭徒」的試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