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撫好了自家那位已經快要變成「人形查崗機」的小女友,林天魚才從物品欄里,取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看起來平平無奇,灰撲撲的石頭。它沒有任何光澤,也沒有任何奇特的紋路,就像是從某個不知名的河灘上隨手撿來的鵝卵石。
江心月那雙漂亮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義上的、混雜了震驚與匪夷所思的神采。她甚至都顧不得自己還賴在林天魚的懷裡,整個人猛地坐直了,死死地盯著那塊石頭。
「臥槽?你這玩意是從哪裡搞到手的???」
「天賦原石」。
這玩意兒……不像是此間之物。指的是,這東西本就不該出現在【幻想】的掉落列表里。她不是沒見過稀有道具。可眼前這玩意兒,已經超出了「稀有」的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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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不像是【幻想】系統里該有的東西,它更像……更像是一個遊戲開發者不小心遺落在遊戲世界裡的「GM工具」或者「調試後台」。
「這就是你本次準備使用的核心素材嗎?」她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乾澀。
林天魚點了點頭,臉上沒有半分即將進行一場豪賭的緊張,反而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平靜。
「可這會不會風險太大了?」江心月的聲音里充滿了擔憂,「我記得,《階位進階導論》的附錄里,專門用了一整個章節,來警告我們不要輕易嘗試用『天賦』相關的道具去進行階躍。」
用天賦相關的道具去晉升,也屬於「野路子」里最野的那一撥,連個像樣的名字都沒有。
這簡直是直接在「飛升祭壇」旁邊玩核聚變。大多數情況下,這種操作的結果只有兩個:要麼祭壇直接把你和你的天賦一起格式化,要麼你當場精神崩潰,變成一個連自己名字都記不住的廢人。
在江心月,或者說,在現實學界認知中,「天賦」這東西,壓根從來就不是什麼可以隨便插拔的「插件」或者「模塊」。
一個人的天賦,往往與其最深層次的、甚至連本人都未必能察覺的「核心設定」深度綁定。它可能源於童年時期某個無法被彌補的創傷,也可能來自於對未來某種可能性的、近乎於偏執的渴望。它是構成「自我」的一部分,是靈魂在【幻想】系統規則下的獨特投影。
正因如此,學界普遍認為,天賦與人格結構深度綁定,強行剝離或替換,無異於對靈魂進行一場粗暴的外科手術。輕則認知失調、記憶紊亂,重則人格解體、意識湮滅。
……嗎?
江心月看著林天魚手中那塊灰撲撲的「天賦原石」,忽然感覺整個現實學界的結論,好像都被這塊石頭給嘲笑了。
怎麼在它這裡,天賦就成了可以隨意抽取、儲存、甚至融合的「數據包」了?
「所以你看,」林天魚將那塊平平無奇的石頭在指尖拋了拋,動作隨意得像是在掂量一塊普通的壓艙石,「我認為,這個作為階躍的核心素材,是最恰當的。」
更重要的是,那三條被寫進教科書里的路子,他哪條都看不上。
「第三條,『精神飛升』,」他看著江心月那雙還帶著幾分警惕的漂亮眼眸,舉起三根手指,然後果斷地收回了一根,「就算你剛才沒用那種快要和我拼命的語氣警告我,我也不會選。我還沒活膩,不準備提前體驗一下當一個快樂精神病的感覺。」
「至於第一條,『血脈階躍』,」他又收回了一根手指,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長一身龍鱗,或者在背後安對翅膀,聽起來是挺酷的。但我覺得,我還沒到需要高呼『我不做人了,JOJO!』的程度。當人挺好的,至少目前是這樣。」
「那就只剩下第二條了,『職業同化』。」林天魚看著自己手裡剩下的最後一根手指,撇了撇嘴,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嫌棄,「那條路,才是真正的拉中之拉。」
「更何況,無論是『血脈』還是『職業』,這兩條路走到最後,都指向同一個終點——變得不再像人。一個是被野獸的本能覆蓋,一個是被概念的邏輯同化。那我為什麼要繞那麼大一個圈子,去選一個效果不怎麼樣,副作用還一模一樣的路呢?」
江心月安靜地聽著,那雙漂亮的眼眸里,最初的擔憂漸漸被一種瞭然所取代。她知道,少年已經想得很清楚了。
「那你接下來準備挑個良辰吉日升到50級,然後開始階躍嗎?」
林天魚點了點頭,順手把那塊「天賦原石」收了回去。良辰吉日倒也談不上,不過日子確實差不多了。他等的就是這一天。
數十萬窮凶極惡的囚犯,如今等著他去進行最後的「人口普查」。
他知道,自己這次準備投入的「燃料」,如果折算成京城大學城的內部積分,其總價值,恐怕都足夠幾十個加強連的學生,集體躍升成血統純正的祖龍後裔了。
但他不在乎。
絲毫不知道自家男友準備往那座「飛升祭壇」里丟多少喪心病狂的東西,江心月只是在他轉身踏入「隙間」的前一刻,輕輕地抱了他一下。
「早去早回。」
林天魚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便再度消失在了那道無聲的裂隙之中。
主控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靜。少女獨自一人坐在那張寬大的艦長椅上,看著面前那依舊在緩慢刷新著數據的全息星圖,長長地舒了口氣。
她將雙腿蜷縮到椅子上,雙手抱著膝蓋,下巴抵著膝蓋,就這麼靜靜地發了會兒呆。
腦子裡,依舊是那塊灰撲撲的「天賦原石」,以及林天魚那套充滿了「我全都要」之霸氣的階躍方案。
說不擔心,是假的。
少女輕輕嘆了口氣,從那短暫的沉思中掙脫出來。她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面前那張巨大的全息星圖之上。
屏幕上,代表著幾台「噬塵者」探測車的光點,依舊在勤勤懇懇地工作著。二號機剛剛傳回了一份關於紫月地殼深層物質構成的初步報告,數據顯示,這顆星球的地質活動極其穩定,幾乎就是一塊冰冷死寂的巨大岩石。
然而,就在這份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地質掃描圖譜的某個角落,一處異常的數據引起了江心月的注意。
那是在一片巨大的撞擊坑盆地之下,地底深處。按照正常的岩層密度模型,那裡本應是堅固的岩石構成的緻密地幔。可二號機搭載的地質雷達反饋回來的信號,卻在那片區域,勾勒出了一個巨大的、結構異常規整的空腔。
「天然形成的熔岩管道?」
這是江心月腦海里冒出的第一個、最符合科學常識的解釋。但她很快便否定了這個猜測。
天然形成的結構,不可能擁有如此完美的幾何形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