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你不許走第三條路!絕對!不許!

  《階位進階導論》這門課上,也介紹了其他一些零零散散的、不成體系的「野路子」。但教材在介紹這些路子時,通篇都用加粗的紅色字體,反覆強調著一個核心思想:除非你對自己的精神狀態或者未來的人生規劃,有著什麼異於常人的、充滿了行為藝術色彩的獨特理解,否則,別碰。

  大部分「野路子」最大的問題,就在於其結果的不可控性。「飛升祭壇」這玩意兒,似乎自帶一套黑色幽默的「藝術細胞」。你丟進去的東西,和你最終得到的結果之間,往往存在著一種「詩意」,卻又沒什麼卵用的邏輯關聯。

  在這種決定未來命運的關鍵節點上,因為自己的一點「小創意」,結果導致整個角色的核心機制都「歪」掉了,那簡直就是一場足以被當成反面教材,在新生入學教育大會上循環播放的悲劇。

  這門課每次被拿出來當反面教材鞭屍的經典案例,便是上上屆的一位學長。那位仁兄不知從哪聽來的偏方,堅信「幸運」是萬能的鑰匙,於是他花了整整兩年時間,省吃儉用,把所有能搞到的、跟「幸運」沾邊的道具全攢了起來。

  什麼曬乾了的四葉草、被某個部落祭司開過光的幸運兔腳、據說是從某個賭神手裡贏來,但實際上是地攤上五塊錢三個的灌鉛骰子,甚至連高中時期食堂阿姨多給他打的一塊肉,他都鄭重其事地用【幻想】的採集功能給「固化」成了「幸運的肉塊」。

  林林總總,塞滿了整整一個200格的儲物戒指。

  在進行階躍時,他懷著一顆虔誠的心,將這些充滿了「祝福」的玩意兒,一股腦兒地,全丟進了「飛升祭壇」里。

  他的想法很樸素,也很美好:他想把自己打造成一個行走的「天命之子」,一個什麼都不用干,天上就會掉餡餅的終極歐皇。

  結果呢?祭壇反饋給他一條神諭:「命運無常,汝已窺見。」

  下一秒,他的職業面板直接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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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職業【幸運賭徒】當場變異,變成了一個誰也看不懂的、名字里全是亂碼的玩意兒。技能樹更是徹底瘋了,一會兒冒出個「概率坍縮」,一會兒又蹦出個「因果律反噬」,還有個被動技能叫「今日不宜出門」,效果是每天隨機一個時段,強制將他的所有屬性歸零。

  階躍完成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起初幾天,他還能安慰自己,這或許只是系統在給他一個「驚喜」。比如早上出門,腳下一滑,摔進路邊的下水道,結果在淤泥里摸出了一張藏寶圖;中午去食堂,打飯的窗口恰好是他最討厭的紅燒茄子,可剛端上桌,隔壁桌一個不認識的同學突然衝過來,硬是用一份糖醋排骨跟他換了飯,而那盤排骨里,恰好埋著一枚能兌換稀有材料的隱藏任務觸發器。

  聽起來很歐,對吧?

  但很快,事情就朝著詭異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有一次在訓練場進行靶向射擊練習。他只是想射出一顆最基礎的「火球術」,結果技能出手的一瞬間,發生了「暴擊」。但那並非傷害翻倍,而是「效果翻倍」。靶場上空憑空出現了一場範圍覆蓋了整個訓練場的、貨真價實的流星火雨,把他自己和負責監考的助教都給燒了個灰頭土臉。

  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任何一個助教,敢讓他參加任何形式的實戰演練了。

  他成了整個大學城的都市傳說,人稱「行走的隨機數生成器」。

  據說後來地球聯合軍情報部門的人還專門找過他。他們覺得,這位學長的能力,雖然在正面戰場上是個不穩定的累贅,但如果把他投放到敵人的指揮中心或者預言法師的占卜室里……那簡直就是一枚行走的人形「因果律干擾炸彈」,戰略價值不可估量。

  但他本人,用一種充滿了「為了你們好」的誠懇語氣,婉拒了這份前途無量的「鐵飯碗」。

  這個案例,至今還掛在《階位進階導論》的期末考試題庫里,作為一道經典的多選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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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哪些行為可能導致階躍路徑嚴重歪斜?」

  A. 投餵來源不明的深淵生物組織

  B. 在階躍時處於嚴重的精神分裂狀態

  C. 試圖將兩個互相矛盾的職業概念同時投入祭壇

  D. 試圖用一堆幸運道具強行撬動命運

  正確答案:全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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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D選項,永遠是教授們在考前劃重點時,會用紅筆重重圈出來,並配上一句:「別學他,真的。」

  ……

  江心月那雙本還專注於全息星圖的漂亮眼眸,緩緩地移了過來,落在了林天魚的身上。那眼神里沒有了平日裡的輕鬆與調侃,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

  「所以,你準備投入什麼呢?」她忽然打斷了林天魚那還在繼續的、關於「野路子階躍」的吐槽,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鄭重。

  「我先說好,」她甚至都沒等林天魚回答,便像是下達了最終通牒般,用一種近乎於命令的語氣,斬釘截鐵地說道,「你不許走第三條路!絕對!不許!」

  看著自家女友那雙寫滿了「你要是敢點頭我就跟你拼了」的漂亮眼眸,林天魚先是一愣,隨即啞然失笑。他反手握住那隻還在微微顫抖的小手,用一種充滿了安撫意味的、溫暖而又堅定的力道,將她拉進了懷裡。

  「安心啦!!!!!」他學著少女剛才那充滿了決絕的語氣,用同樣誇張的句式回應道,聲音里卻滿是藏不住的笑意,「我像是那種會把自己搞成精神病的傻子嗎?」

  看著小女友依舊緊繃著臉,他往前湊了湊,伸手輕輕捏了捏她氣鼓鼓的臉頰,語氣軟了下來:「再說了,我要是真把自己搞傻了,誰給你泡茶?誰陪你去吃新開的那家火鍋?誰在你熬夜分析數據的時候,給你遞可樂?」

  江心月被他這副耍賴的樣子弄得沒脾氣,原本豎起的眉毛也慢慢耷拉下來,只是嘴上還不肯服軟:「哼,誰知道你心裡打的什麼鬼主意。」

  她忘不了那天。忘不了林天魚的身體在她面前一點點變得透明、扭曲,像一段即將被刪除的數據;忘不了自己伸出手,卻只抓到一片冰冷的虛無;更忘不了那一刻,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攥緊、碾碎的絕望。

  那不是普通的失敗懲罰,那是「存在」本身被從世界規則里抹除。她親眼看著他差點就沒了,連灰都不剩。

  所以這次,她必須提前把話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