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0版到7.3版,這中間得有多少倒霉蛋因為手滑把硬幣掉進草叢裡而功虧一簣?又有多少虔誠的「賭徒」預備役,因為鑽木取火時受了潮,眼睜睜看著牌燒到一半就滅了,只能對著一堆半焦的紙片欲哭無淚?
作為一個正兒八經的京城大學數學系大一生,林天魚的腦子幾乎是出於本能地,就把這個問題轉化成了一個基礎的二項分布概率計算。77次獨立重複試驗,求正面朝上次數大於等於52次的概率……
心算了幾秒鐘,一個讓他眼皮直跳的數字就冒了出來。
如果不耍任何花招,單純靠運氣,單次儀式的成功概率,大概是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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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句話說,平均得試個七百多次才能成功一次。這還是平均值。運氣差點的,比如那種非洲酋長級別的,連續拋個兩千多次都不成功,也完全在概率的允許範圍之內。考慮到儀式每天只能進行一次,這意味著一個普通人想穩定地拿到這個轉職任務,平均得在鄉下十字路口燒兩年紙,運氣不好的可能得燒上個五年計劃。
這穩定性,確實是「穩定」地低得令人髮指。
最讓林天魚繃不住的,是最後那個堪稱靈魂的吶喊——「我賭上了一切!」
這句台詞,單獨拎出來,放在某些熱血動漫或者港產賭片的決勝時刻,倒也還算應景。可一旦把它放到這個儀式的流程里……那畫面感就太強了。
某個貝克家族培養的死士,在某個鳥不拉屎的鄉下,頂著寒風,吭哧吭哧地鑽了半天木頭,好不容易把火點著了,又哆哆嗦嗦地拋了七十七次硬幣,最後在看到正面次數終於超過52次的那一刻,激動得熱淚盈眶,然後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空無一人的漆黑田野,聲嘶力竭地喊出這句中二度爆表的台詞。
旁邊路過的野狗聽了都得搖搖頭,尋思這人是不是腦子不太正常。
現在,林天魚總算是明白,利亞姆口中所謂的「穩定」,到底是個什麼概念了。
這個儀式的「穩定」,不在於它的成功率,而在於它的「可重複性」與「低門檻」。它不需要任何稀有的奇物,不需要撞大運去觸發某個隨機事件。它需要的,只是一副隨處可見的撲克牌,一枚硬幣,以及……海量的、廉價的、可以被肆意消耗的時間與人力。
對於一個獨狼玩家來說,這套流程簡直就是精神折磨。可對於貝克家族這種富可敵國的龐然大物而言,這根本就不是問題。
他們完全可以僱傭上百個失業的流浪漢,把他們拉到某個買下來的農場裡,人手發一副撲克牌和一枚硬幣,然後讓他們從今天開始,每天晚上排著隊去十字路口燒紙。
總有一個能成功的。
林天魚強行忍住笑意,將目光移到了那份文件的第二頁。他倒要看看,這個7.3版的「科研成果」,到底還能整出什麼新花樣。
第二頁的內容,是關於在已有「賭徒」職業者的幫助下,進行轉職任務獲取的「優化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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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頁二,有「賭徒」協助下的高效流程:「空手之誓」)
一、 前置條件:
1. 轉職者本人。
2. 引路人(一名已轉職的【賭徒】職業者)。
3. 見證者(一名任意第三方)。
二、 儀式準備:
1. 場地:任何可進行牌局的安靜場所。
2. 時間:無特殊要求。
3. 道具:
標準52張撲克牌一副(不含大小王)。
標準撲克籌碼一套。
三、 儀式流程:
1. 由引路人、轉職者、見證者三人,進行一場標準的德州撲克牌局。
2. 牌局必須進行至最後一輪下注(河牌圈)。
3. 在河牌圈,必須同時滿足以下兩個條件:
- 轉職者亮出的最終手牌,必須為「三條帶一對」(Full House / 葫蘆)。
- 轉職者必須下注其全部剩餘籌碼(All-in)。
4. 引路人(【賭徒】)必須以「7和2不同花色」的起手牌,最終擊敗轉職者的「葫蘆」並贏得該牌局。
四、 判定條件:
當轉職者輸掉最後一枚籌碼,從「擁有一切」到「一無所有」的瞬間,將自動觸發【賭徒】職業轉職任務。
(註:見證者無需具備任何特殊能力或職業,其作用僅為滿足「三人牌局」的儀式構成條件。儀式的成功與否,完全取決於引路人能否達成近乎不可能的牌局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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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魚的表情,從最初的「繃不住想笑」,漸漸變成了一種更加純粹的、混雜了「地鐵老人看手機」神情的困惑。
如果說第一套方案,是充滿了神秘學色彩的「體力活」,那這第二套「優化流程」,簡直就是一場充滿了行為藝術的「絕活」。
儀式的參與者,從孤零零的一個人,變成了標準的三人牌局:申請轉職的「凱子」,提供協助的「賭徒」大哥,以及一個純粹是來湊人頭、負責發牌和看戲的「工具人」。
而儀式的核心,便是一場堪稱「奇蹟」的牌局。
轉職者必須拿到一副足以讓任何一個新手都頭腦發熱、信心爆棚的超級大牌「葫蘆」。然後,他必須在這種「穩贏」的心態驅使下,將自己所有的籌碼都推上賭桌。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步,那位已轉職的「賭徒」引路人,必須用「7和2不同花色」,這副在德州撲克里公認的、最無可救藥的垃圾起手牌,去擊敗那一副強大的葫蘆。
7和2不同花色,在任何一個德州撲克教學視頻里,都會被標記為「唯一一種在任何位置都應該直接棄掉」的牌。它湊不成順子,也湊不成同花,連組成對子的概率都低得可憐。
用這玩意兒去贏一副葫蘆,其難度不亞於讓一個幼兒園小朋友,在奧運會百米決賽上,戰勝博爾特。
但林天魚不得不承認,這套儀式的設計,在「意象」與「象徵」的層面上,簡直是天才般的傑作。
從手握葫蘆的「擁有一切」,到被7、2這種垃圾牌逆轉的「一無所有」。這種從雲端到谷底的瞬間墜落,這種「我明明穩贏卻輸光了一切」的荒誕感,完美地詮釋了「賭徒」這個職業的核心:
【你的命運,從來不由你手中的牌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