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B-13的集體怠工

  那些喝高了的胡言亂語,利亞姆自然也聽到了。但他只是在心裡無聲地嗤笑了一聲,連反駁的欲望都沒有。

  旁系親戚的短視,就在於他們總把家族繼承,當成一出充滿了狗血與內鬥的宮廷劇。在他們看來,多一個競爭者,就意味著自己的蛋糕要被多分走一塊。

  利亞姆並不擔心那個只存在於酒後閒談中的SSS級天賦妖孽。

  這點簡簡單單的利益計算都算不明白,他就枉為亞伯拉罕·貝克的兒子,枉為那個在耶魯辯論隊裡把對手駁得啞口無言的利亞姆·貝克了。那幫旁系叔叔伯伯的格局,也就只夠看到家族內部那點一畝三分地的繼承順位之爭了。

  真要出了那麼一個SSS級的妖孽,父親會欣喜若狂地把那個旁系的SSS級天才給接過來,然後,把他正好塞到自己現在這個不高不下的第四順位上。

  至於他利亞姆·貝克的順位變成第五,可他依舊是主家的核心成員,依舊能享受到家族提供的資源。他只是從「重點培養對象」的觀察名單里,暫時往後挪了個位置。

  更何況,那些叔叔們還搞錯了一件最基本的事。他們以為那個SSS級的天才,會像個中世紀的私生子,被主家承認後就得感恩戴德地當牛做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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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是美利堅,不是什麼講究血統論的歐洲舊王室。在一個真正的SSS級天賦面前,主家旁系之分,本身就是個可笑的概念。在這裡,力量就是資本,天賦就是議價權。一個SSS級的天才,他本身就是一個獨立的、足以撼動牌局的勢力。

  他沒必要非得擠破頭地往主家這棵大樹上撞。他完全可以憑藉家族的初始投資,自己拉起一支隊伍,建立一個全新的、只屬於他自己的商業帝國,成為貝克家族的「第二主家」,甚至可以拿著這份天賦當投名狀,去跟洛克菲勒或者摩根家的後人們談笑風生。

  貝克家族想留住他,就必須拿出足夠的誠意。而這份「誠意」,絕不是靠打壓另一個S級的天才就能體現的。

  所以,如果那個SSS級的新人,真的選擇一心一意地為貝克家族效力,利亞姆甚至會心甘情願地退居第五,甚至第六。

  因為那意味著,貝克家族在美國,乃至全球的格局裡,將再上一層樓。家族這塊蛋糕的總體量,會因為這個新引擎的加入而瘋狂膨脹。他個人持有的那份「股份」雖然在比例上變小了,但其實際價值,卻會水漲船高。任何一個腦子正常的、學過基礎金融知識的人,都會做這筆買賣。

  也就這群靠著父親蔭蔽,連公司財報都看不明白的酒囊飯袋,才會把家族的未來,當成一出爭風吃醋的宮廷鬧劇。

  聖誕晚宴的喧囂褪去,莊園重新歸於寂靜。利亞姆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徑直走向了父親的書房。

  壁爐里的火焰也只剩下最後幾縷掙扎的餘燼,映照出一片昏黃而又溫暖的光暈。亞伯拉罕·貝克沒有休息,他依舊坐在辦公桌後審閱著某個子公司遞上來的年終財報。

  ……

  B-13號建築工地的罷工,或者說「集體怠工」,進入了第三天。

  工地上靜悄悄的,只有風聲刮過那些半成品的建築骨架,發出嗚嗚的聲響。數千名勞改犯,不再像往日那般被驅趕著幹活,而是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或坐或臥,用一種混雜了「期待」、「茫然」與「我們真的可以這麼幹嗎」的複雜眼神,望向那個臨時搭建的、由混凝土塊堆砌而成的「主席台」。

  主席台上,利亞姆·貝克正意氣風發。他感覺自己又回到了耶魯的辯論賽場,整個世界都是他的舞台,而台下那些愚鈍的靈魂,都將被他的言語所點燃。

  他每天只做三件事:吃飯、睡覺、以及發表演講。

  演講的內容翻來覆去也就那麼幾句,無非是「勞動者的尊嚴」、「爭取應得的權利」、「團結就是力量」之類的陳詞濫調。但這套在現實世界的美利堅,連高中生社團競選都懶得用的說辭,對於這群剛剛才從「朝不保夕」的野蠻狀態,一步跨入「集體勞動」新時代的前海盜、前部落民而言,卻不啻於天啟。

  「尊嚴」?那是什麼?能換成朗姆酒嗎?

  「權利」?在他們的世界裡,唯一的權利,就是把刀架在別人脖子上的權利。

  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將利亞姆奉若神明。因為這位來自異鄉的「文化人」,用他們能聽懂的語言,說出了他們心中最樸素的願望——

  「我們要吃肉!」

  「我們不想一天干十個小時!」

  於是,整個B-13號工地,便在這場由「改善伙食」引發的工人運動中,陷入了徹底的停擺。

  負責監工的「公民衛隊」小隊長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他已經把情況上報了三天了,可上面除了回復一句冷冰冰的「已收悉,原地待命」,便再無下文。他手底下那幾十號同樣年輕的士兵,面對著這數千名雖然沒有武裝,但個個身強力壯、眼神不善的勞改犯,也只能是色厲內荏地端著槍,進行著一場毫無意義的對峙。

  利亞姆微笑著看著這一切。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他根本不在乎這幫烏合之眾能不能真的爭取到「八小時工作制」。他在乎的,是這場由他親手點燃的混亂,能持續多久,能鬧多大。他在賭,那個神秘的最高執行官,為了維持他那套「解放者」的光輝形象,為了那所謂的「社會穩定」,最終必然會選擇妥協。

  到那時,他,利亞姆·貝克,將作為這數千名勞工唯一的「代言人」,坐上談判桌。而他談判的籌碼是整個B-13號工地的生產秩序,乃至……整個新生政權的「執政合法性」。

  他已經想好了,只要對方肯談,他就會「大度」地放棄那些不切實際的訴求,只要求一個最「合理」的條件——

  讓他離開這裡去執行他那早已停滯的主線任務。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那充滿了「運籌帷幄」之智謀的完美劇本中時,遠方的地平線上,揚起了一片塵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