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你那邊風水不好

  林天魚看著高強那副大受震撼的模樣,只是隨意地聳了聳肩,目光重新落回了那個早已被嚇得快要當場心肌梗塞的獨眼首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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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以進去了。」

  那聲音依舊平淡,不帶半分感情,卻如同來自九天之上的天籟,瞬間將獨眼首領從那瀕臨崩潰的深淵之中,硬生生地拽了回來。

  「謝……謝謝大人!謝謝大人不殺之恩!」

  他如同一個剛剛才從絞刑架上被赦免的死囚,涕泗橫流地,朝著林天魚瘋狂地磕了幾個響頭,隨即,連滾帶爬地,如同逃命般,頭也不回地扎進了那道充滿了不祥與瘋狂的漆黑裂隙之中,生怕身後那位喜怒無常的魔神,會突然改變主意。

  只剩下林天魚與高強,兩個「老鄉」,在這片尷尬與荒誕氣息的空氣之中大眼瞪小眼。

  最終,還是林天魚率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高強那身早已變得破爛不堪的衣物,以及那張寫滿了「生活不易」的憨厚臉龐,用一種近乎於「拉家常」,充滿了關切的語氣緩緩開口。

  「看來……你這陣子,過得不怎麼好啊。」

  不知多久後,高強難以置信地再度確認了一遍。

  「林兄,我記得進副本前,也就是那條破冰船上,你說的是……你是大一吧?」

  「不像嗎?」林天魚歪了歪頭,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難道有什麼問題嗎」的無辜表情。

  哪裡像了?!哪個學校的社會實踐是推翻一個星際帝國的行星政府?!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就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惡趣味巨手,抓起了一台早已不堪重負的電腦主機,然後,毫不留情地,將其從萬米高空,狠狠地砸向了地面那堅硬的水泥地。

  「啪嘰」一聲,碎得連一片完整的CPU都拼不起來。

  大一新生……他回想起了自己那充滿了「奮鬥」與「掙扎」,堪稱「勵志典範」的副本生活。

  辛辛苦苦地開墾荒地,小心翼翼地培育作物,絞盡腦汁地構築防線,與部落、海盜、帝國征奴隊鬥智鬥勇……最後,還不是落得個家園被毀、淪為階下囚的悽慘下場?

  再看看眼前這位……他到底幹了些什麼?

  一個人,在短短數天之內,將一顆星球上最強大的政權,連根拔起;將盤踞了半個星球、總數近十萬的亡命之徒,當成垃圾一般,打包「傳送」至勞改營;甚至,還以一己之力,建立起了一個聽起來就充滿了「革命」與「顛覆」氣息的「蘇維埃」政權?!


  高強那雙不算大的眼睛裡,那份源於重逢的震驚,漸漸地被一種近乎於「仰望」的呆滯所徹底取代。

  「你……你該不會是哪個活了幾萬年的老怪物,覺得無聊了,特意跑到夏國的大學城,體驗生活來的吧?」

  林天魚看著他那副三觀盡碎的模樣,有些無奈地笑了笑,隨手一揮,一張由玻璃鋼構成的簡約長椅,便無聲地自大地之中隆起,「坐吧,聊聊?」

  高強也沒客氣,一屁股便坐了下去,整個人如同被抽乾了所有骨頭般,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之上。

  隨後掏出了自己珍藏許久,被【幻想】物品欄完美保留在冰凍狀態的青島啤酒,痛飲。

  「所以……」高強打了個充滿了劫後餘生與三觀盡碎之複雜意味的嗝,那張本還帶著幾分警惕的臉上,神情終於放鬆了些許,「你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林天魚攤了攤手,用一種「輕描淡寫」的語氣,將自己這些日子來的經歷,簡單刪減了百分之九十九的「血腥」與「離譜」細節之後,大致地講述了一遍。

  當然,在他的版本里,他只是「恰好」遇到了帝國的腐朽統治,然後「順手」發動了一場正義的、充滿了「人民性」的解放運動,最後「勉強」建立起了一個還算穩定的新生政權。

  至於那毀天滅地的七彩神罰?那不過是某個古代遺蹟里撿到的、一次性的、威力比較大的戰略武器罷了。

  至於那不講道理的超光速傳送?那也只是某個古代遺蹟里撿到的、一次性的、功能比較奇特的空間道具罷了。

  反正,一切無法被解釋的、充滿了「外掛」氣息的離譜事件,只要往「古代遺蹟」這個萬能的垃圾桶里一丟,就都變得「合情合理」了起來。

  高強聽著那充滿了「巧合」與「幸運」的英雄史詩,那雙不算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他那張憨厚的臉上,寫滿了「你繼續編,我看你能編出什麼花來」的智慧表情,默默地又灌了一大口冰涼的啤酒,任由那苦澀的麥芽香氣與冰冷的氣泡,沖刷著自己那早已被現實反覆蹂躪得千瘡百孔的脆弱心靈。

  「古代遺蹟……」高強用一種夢囈般的、充滿了「人生無常」之滄桑的語氣,幽幽地開口,「咱倆……真的是從同一個地方,掉下來的嗎?」

  林天魚笑了笑,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我這邊,一落地,就被一幫拿著石矛的部落人追著屁股砍了三天三夜。好不容易找了塊地,辛辛苦苦種了半個月的田,眼看著就要實現糧食自給自足了……『啪』的一下,一場枯萎病,把我那幾百株心愛的豌豆射手,全他媽給整沒了。」

  他頓了頓,又灌了一口酒,似乎在用酒精來麻痹那段不堪回首的記憶。

  「行,我認了。天災嘛,不可抗力。我從頭再來!結果,我剛種下第一顆種子……『滋啦』一下,一場太陽耀斑,把我那唯一能跟外界聯繫的通訊台,給直接干報廢了!最後呢?耀斑剛開始沒多久,海盜就來了!開著空投倉,幾十號人,跟下餃子似的,直接砸我臉上!我那會兒就幾株剛發芽的豌豆苗!幾株!我拿頭跟人家打?!」

  高強越說越激動,甚至忍不住站起身,在那片充滿了屈辱氣息的土地上,來回地踱步。

  「所以說,林兄,你看啊。」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用一種近乎於「控訴」的眼神,死死地盯住了林天魚,「咱倆的古代遺蹟,怎麼就差這麼多呢?你那邊的遺蹟,出的是一炮就能清空一支討伐軍的地圖炮,是能把幾萬海盜當行李打包傳送的空間門……我這邊的遺蹟呢?它就只出產枯萎病、太陽耀斑,外加一群從天而降的海盜!合著我這邊的古代人,是專門研究怎麼把後來人往死里坑的嗎?!」

  林天魚看著他那副悲憤欲絕,幾乎要當場上演一出「猛男落淚」的悽慘模樣,實在是有些於心不忍。

  他緩緩地站起身,走到高強的身旁,伸出手,用一種充滿了「同志情誼」,無比真誠的姿態,重重地拍了拍他那寬厚的肩膀。

  「高兄,別灰心。」林天魚的臉上,帶著一種充滿了「過來人」智慧的溫和微笑,「可能是……風水不好。」

  高強:「?」

  「你看啊,」林天魚一本正經地,開始了他那充滿了「玄學」與「神棍」氣息的分析,「你選的那塊地,依山傍水,看起來是塊寶地。但你有沒有想過,從咱們夏國傳統風水的角度來看,那種地形,在亂世之中,是典型的『四戰之地』,藏不住氣,聚不了運。而我呢?我選的是什麼地方?『新·君士坦丁』!那可是這顆星球上龍脈匯聚、王氣所鐘的核心!此消彼長之下,你氣運不濟,也是情理之中嘛。」

  高強呆呆地聽著那套充滿了「子不語怪力亂神」的歪理邪說,那張本還悲憤的臉上,漸漸地被一種純粹的呆滯所徹底取代。

  他感覺,自己跟眼前這個傢伙,聊的可能根本就不是同一個【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