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同和黃長順就這樣消失了,還帶走了四個長得歪瓜裂棗的兄弟。
我實在是想不明白他們六個人到底怎麼去找偷渡客,接下來就是漫長的等待。
李春雷每天都來催,他在第六天的時候和蘇梅一起來了,就在我的屋子裡開了一個會。
參與者包括我,李秋雨,李春雷、蕭安和蘇梅。
蕭安本來不想參加的,但是蘇梅一定要她參加。但是我發現,她聽都不想聽,在那邊閉著眼打盹兒。
李春雷說:「第六天了,離著破案期限只有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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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多爭取幾天嘛!」
「你說的輕鬆,這個案子眼看就兩年了。再破不了,我們頭上這帽子怕是保不住了。」
「這種無差別的連環殺人案本來就很難破獲,這次能抓到林建斌已經是足夠幸運。說白了,這次案子能辦到這個程度,運氣占了很多成分。」
我這麼說,主要是想讓李春雷不要給我太大的壓力,也是給李春雷一個台階下,我的意思是,你們破不了的案子,我給破了,主要還是靠運氣,所以你們千萬不要惱羞成怒。
但是李秋雨不懂我的用心,她說:「絕對不是運氣,大同對案件的分析無比精準,能破案主要就是靠大同對罪犯的側寫。」
我說:「啥叫側寫?」
「就是刻畫,分析,判斷,描述。」
李春雷哼了一聲:「靠著猜破案始終不靠譜,這次猜對了,下次呢?我現在嚴重懷疑你們的分析,這沈飛的妻子趙勤勤可是高級知識分子,人家得了精神病,怎麼能說人家就是兇手呢?你們提供的證據都沒有辦法證明趙勤勤殺了人,要是前面的三個人是她殺的,那麼兇器呢?第一現場呢?想要把一個人剁開可是不容易,她從香港偷渡回來羊城,殺完人,剁碎了,拋屍之後,再偷渡回去,這難度太大了吧。」
我說:「現在說啥都太早,還是等黃師傅和大同回來再說。」
「你真的以為七天就能找到偷渡船嗎?就算是找到了,就一定能找到線索嗎?一切都是猜測,並不是有作案動機的人就一定會作案。」
我說:「還有一天時間,你可是堂堂支隊長,你就不能穩重一點嗎?我都不急,你急什麼啊?反正案子破不了,你就直接對上級說全是林建斌乾的,反正他也願意承認。」
蘇梅說:「現在我們的顧慮是,一旦我們報上去了,林建斌也執行死刑了。之後再有人出來作案,我們會非常被動。」
我說:「我給你們一個辦法,只要把趙勤勤看死了,她就不會再出來作案了。」
李春雷一拍桌子說:「簡直荒唐,沒有證據證明人家有罪,憑啥派人盯著人家?這是違法行為,是要出大事的你知道嗎?」
蘇梅看著我說:「我們內部也是有舉報程序的,你懂嗎?」
我點點頭說:「我懂了,比如李秋雨想坐支隊長,就巴不得盼著李春雷出錯誤。一旦發現李春雷犯了錯誤,就立即舉報把李春雷搞下去,於是李秋雨就坐上了支隊長的位子。」
蘇梅說:「不要說的這麼直白,總之,一切的行動都要在法律允許的範圍之內。」
蕭安這時候突然睜開眼說話了,她說:「大同一定會把證據找到的,你們放心。大同這人雖然懶了點,但是做事,從來不含糊。」
這話我信,崔大同這個混蛋做事乾淨利索,就拿他殺人這件事來說吧,要不是我們緊追不放,這傢伙還真的就逃出生天了。
李春雷用手敲著桌子說:「我還就不走了,我就在這裡等他們回來。我也是納悶兒了,我師父怎麼會聽這個小子指揮呢?還從隊裡挑了幾個人,也不知道他們要做啥,誰長得抽象就選誰。」
我這時候在想,他們是不是冒充團伙了啊,冒充團伙出去找人,還真的比警察好用。
崔大同這個人懶是懶了點,但是他總能找到最直接有效的辦法解決問題。做事從來不拖泥帶水,效率極高。
此時,我們已經住進了我們租住的小院兒,並且我們已經自己開火了。我們從刑偵支隊搬了出來,在那裡倒是方便,但那絕對不是長久之計。再說了,那麼多金子,還是放在自己的地盤才放心。
蕭安占了起來說:「我去準備點吃的,大家邊吃邊等。」
我說:「對對對,多買點肉。」
我們還是有一些肉票的,都是李秋雨托關係搞出來的。現在的世道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只要有錢就能買到東西,現在不介,只有錢不行,還要有票。買肉有肉票,買糧食有兩票,買布有布票,買糖有糖票,就連買火柴都要有火柴票。
有這麼多票都夠麻煩的。不過這也是為了能讓大家都能買到不多的物資想到的辦法。不然在物資匱乏的今天,會出現嚴重的分配不均。
現在中國的物價超級低,大家賺的錢也少。一旦放開了買賣,一些有錢人就會囤積大量的物資,比如我們,能把整條街吃的肉全買回來,那麼其他人就吃不到肉了。於是,肉就會漲價,大家就更吃不起肉了。
總之,我覺得這是個好辦法,只不過把我們這些有倆錢的人給治住了,有錢也買不到東西。
不過我們也有我們的辦法,我們可以從街坊四鄰手裡高價購買各種票子,比如糖票,布票等。街坊們把不需要的票賣掉,換來的錢就可以去買糧食了。
總之,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想做到絕對公平是不可能的,有錢人始終都要占用更多的社會資源。所以,不管在任何社會,搞錢才是最關鍵的事情,沒有之一。
我們在這裡一直等到了半夜,我看看表說:「這都快一點了。」
李春雷說:「他們也該回來了吧,走的時候說好了,不管事情辦完辦不完,到時候一定會回來。」
我打著哈欠說:「太困了,我得去睡一會兒。」
李春雷說:「沒心沒肺就是說的你,這種時候你還睡得著。」
他這麼一說,我也不好意思去睡覺了,蕭安早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我一直看表,到了三點的時候,我實在是忍不住了,我說:「諸位,我真不行了。」
李春雷說:「我不睡,誰也不許睡。」
蘇梅倒是穩得住,一直抱著胳膊,端坐在那裡,像是一座鐘。
時間就這樣一點點流逝,天剛亮的時候,外面突然響起了噼里啪啦的腳步聲,我頓時就精神了。
接著,大門推開了,進來了一群人,正是崔大同他們。
他們押著三個人進來,一進來,崔大同就說:「師父,全撂了。他們記得清清楚楚,在王穎死的那天晚上,趙勤勤傍晚從香港回來,凌晨從羊城又回去了。」
我笑著說:「太好了。」
李春雷大笑著說:「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李春雷上去就抓住了黃長順的手說:「師父,老將出馬,一個頂倆啊!師父,你可是立了大功了啊!」
李秋雨說:「怎麼是師父立了大功?難道不應該是王守仁和崔大同嗎?李隊長,你是不是搞錯了?」
「你懂什麼?他們是在師父的領導下,才不辱使命,完成了組織交給他們的艱巨的任務。好了,你們都休息休息吧,以後的事情就交給我處理吧。」
李春雷和蘇梅笑著跑了出去,我們大家面面相覷。
崔大同罵罵咧咧地說:「他娘的,老子三年種樹,他李春雷一朝摘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