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 挑子峪

  按照這個夢來說,陳瞎子應該被埋在了啥地方。這地方應該離著長安城不遠。但是問題來了,這個夢準不準啊,即便是准,長安城周圍全是土原,隨便找個地方埋了都沒人知道。

  指望警察把這個案子調查清楚很難,因為警察辦事需要證據。

  我們辦事可沒那麼多條條框框,只要我開始懷疑了,我就要對他下手。這個黃亮,現在很可疑。

  月娥說:「要是陳瞎子死了,那麼最可疑的人,豈不是黃狼子了嗎?」

  我說:「黃狼子就是要吃耗子的啊!」

  書生說:「要是這樣的話,是黃狼子和陳瞎子合作,謀財害命,殺了苗耗兒和金城大哥。還殺了知情的郭曉玲和楊慧,對嗎?之後眼看事情敗露,又把陳瞎子的老叔給除掉了,最後把陳瞎子也除掉了。」

  我說:「陳瞎子大概率埋上了。」

  崔大同說:「這夢真的這麼准嗎?你們真覺得陳瞎子在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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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泉說:「師父和月娥嫂子都夢到陳瞎子渾身是土,咋解釋?」

  月娥一聽問我:「你也夢到了?」

  我點頭說:「是啊,我夢到的更多,陳瞎子像個瘋狗一樣追我,把我追慘了。」

  月娥說:「那你夢沒夢到陳瞎子在什麼地方呢?」

  我開始回想那個夢,這個夢實在是太模糊了,夢這東西就是這樣,很容易忘記。

  我搖著頭說:「記不起來了。」

  崔大同說:「記起來也沒用,我覺得夢這東西,沒這麼准。」

  朱泉說:「我們打賭,要是最後陳瞎子真的從土裡刨出來,你輸啥?」

  崔大同說:「我和你賭,你要是刨不出來,你輸啥?」

  朱泉說:「你別忽悠我,我可不是那麼好騙的。這個賭局是這樣的,是從土裡刨出來,你輸。如果從水裡或者是煤堆里或者是曝屍荒野之類的地方找到屍體,我輸。並不是我刨不出來我就輸,因為即便是我沒刨到屍體,並不代表屍體不在土裡。」

  我們這裡的人,沒一個傻子,大家都是讀過書的,而且讀的還都不錯,這基本的邏輯大家還是懂的。

  崔大同說:「我和你賭,我願意賭五千塊。」

  朱泉說:「賭就賭。」

  倆人擊掌為誓,我們是見證人。

  今天是棋社比賽的日子,崔大同是棋社的元老級別的人物,只有打敗了所有人,才有資格挑戰崔大同,贏了崔大同,才有和猴哥下棋的權利。這麼多天過去了,竟然沒有一個人下得贏崔大同。

  我這才意識到,崔大同真 不是吹牛,他也許在小時候真的贏過棋仙鍾珍。

  崔大同這個假和尚,現在有了棋聖的稱號,並且在和尚圈兒里也出了名。

  不過我們都知道這小子就是個花和尚,小紅樓里有個叫翠兒的姑娘,經常鑽到他屋子裡去。

  這種事我懶得管,只要不沾賭,我還是能容得下的。賭徒的心理我最清楚了,最近也看了很多賭徒的嘴臉,輸光了錢,捨不得走,在麵館吃清湯麵,吃完就到處找錢,坑蒙拐騙啥都干,只要搞到一點錢,就立即鑽進賭場,打算翻本。往往這種人會輸的一乾二淨,流落街頭,最後被保安團強制帶離。

  月娥在神禾窯發了懸賞通告,找陳瞎子,不管死活,只要找到就行。賞金五千,很多人都動了心。

  這些人不找月娥打探消息,而是找我打探,這裡面不乏有認識苗耗兒的,其中有個叫孫斌的,五十來歲,他竟然知道苗耗兒和黃亮的恩怨。

  他找到我的時候,第一句話就說:「陳瞎子有兩個好朋友,一個叫黃狼子,一個叫苗耗子。陳瞎子要是丟了,十有八九和這倆人有關。他們在解放前可是長安三劍客。」

  我一聽就知道,這是知道內情的人,我說:「老孫,看來你很了解這三個人。」

  「我肯定了解,他們在解放前是干盜墓的,買賣做得不小。當時我是帶人的,只要我帶到他們店裡一個人,不管成交不成交,都給我好處費。」

  「你到底是做啥的?」

  「我是拉車的啊!我可不是自己拉車,我手下也是有十來個人的,我有個車行。」他說,「凡是有人來大雁塔買舊貨,我就往三劍客那邊帶。我每年從那邊賺的賞錢比我車行都多。」

  我說:「老孫,要是苗耗兒死了,你覺得誰的嫌疑最大?」

  「苗耗兒死了嗎?」

  我點頭說:「死了,屍體已經撈上來了,是從三道窪的黃河裡撈出來的。」

  孫斌這時候用手摸了摸自己那乾枯的山羊鬍子,翻了翻眼皮說:「這裡面事情可就多了去了,知道後來為啥三個人分道揚鑣了嗎?因為一個女人,這個女人啊,三個人都喜歡,最後跟了黃狼子了。因為這件事,三個人徹底鬧掰了。陳瞎子是一隻眼,雖然自己也喜歡那女的,但是從來沒說出來過。倒是苗耗子和黃狼子,當時鬧得不可開交,倆人還動手打起來了。當時苗耗子把黃狼子開了瓢,要不是大家拉著,估計得出人命。這件事大雁塔的人都知道。」

  我問:「倆人後來和好了嗎?」

  「和好?這種事怎麼可能和好?奪妻之恨,不共戴天。男人和男人之間,一旦撕破了臉,和好是不可能的。」孫斌說,「按理說,苗耗子殺了黃狼子才對,要是苗耗子死了,我還真的不知道誰嫌疑最大,因為黃狼子得到了那個女人,應該不恨苗耗子,倒是苗耗子應該恨黃狼子才對。他有殺黃狼子的動機,因為黃狼子一旦死了,那個女人大概率就會回到他的懷抱。」

  我想了想說:「老孫,你提供的線索很重要。對了,我有個問題要問你啊,很關鍵,你覺得要是黃狼子殺了陳瞎子,會把陳瞎子埋在啥地方呢?」

  孫斌立即說:「挑子峪啊!」

  「為啥?」

  「因為挑子峪他們最熟悉了,當年他們就是在挑子峪義結金蘭的,還比作劉關張桃園三結義。挑子峪那裡有一座廟,在廟後面有個洞,以前他們小的時候,經常偷了酒去那邊喝。他們十幾歲的時候經常偷酒偷雞,方圓五十里的雞都被他們偷光了。因為這件事,警署沒少抓他們,但是小孩子偷雞吃,算不得啥大罪過,教育教育就放了。開始的時候偷雞,後來雞鴨鵝兔都不放過,最後面開始偷狗了。總之,這三個傢伙是在挑子峪混大的。」

  孫斌立即說:「你懷疑陳瞎子死了,被埋在挑子峪了?」

  我說:「老孫,你願意帶我們去嗎?要是能找到陳瞎子的屍體,五千塊錢都是你的。」

  孫斌笑著說:「行倒是行,只是現在,囊中羞澀,王老闆能不能賞幾個錢,讓我去翻本?」

  我拿了一百塊錢給他,孫斌開開心心就去賭了。

  結果這一場下來,孫斌這小子贏了三千多,一百塊變三千多,妥妥的翻身農奴把歌唱了。這傢伙一下變得闊綽了起來,非要請我去龍鳳酒樓吃酒。

  這種人啊,沒錢的時候卑微下賤,一旦有錢了,比誰都大方。不能說這種人品德不好,只能說,太不懂得經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