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案子我有一種很難受的感覺,總覺得別彆扭扭的。但是又想不明白到底哪裡不對。
首先,沒有陳瞎子的口供,沒有找到贓物,只找到了一堆屍體,這叫什麼事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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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郭曉玲和楊慧到底因為啥死的呢?陳瞎子和他那個七十多歲的老叔真的有能力殺死這麼多人呢?別忘了,陳瞎子可是個殘疾人。
就算他老叔身體很好,但也七十多了,能好到哪裡去?難道比我身體還好嗎?這樣的兩個人,在大晚上,運送三百斤的楊慧,從三道窪村到黃河索橋上,真的能弄去嗎?
那可是獨輪車,一旦半路翻車,他倆想把屍體搬到車上都不可能。那車靜平衡實在是太差了,倒是推起來更穩一些。
還有,陳瞎子有侄子嗎?我在村里打聽了很多人,都沒聽過陳瞎子還有個侄子的說法。
現在陳瞎子失蹤了,到底是失蹤了,還是遇害了?誰也說不好,不過要是遇害了,就能證明陳瞎子並不是兇手,起碼不是主犯。他要麼是被栽贓,要麼是被滅口。
這陳瞎子逃了?他有能力逃嗎?他的身體特徵太明顯了,在火車上也好,在汽車上也好,只要找一個獨眼龍,一下就找到他了。
普通人也許能逃了,他一個獨眼龍能逃到哪裡去呢?
要是陳瞎子沒逃跑,人會在什麼地方呢?他老叔死了,他會不會也遇害了呢?
離開了三道窪,先是回到了五陵原,收拾東西回了長安,在長安象徵性地打聽了一下陳瞎子的事情,我主要就是問了下陳瞎子會不會推獨輪車。
我看到供銷社有獨輪車,上面來貨了,總是卸在院子裡,然後點貨。點好了貨再辦入庫。入庫的時候,有些重的東西就會用獨輪車來推,比如粗鹽。
一袋子粗鹽是一百斤,獨輪車一下能推二百斤,比人扛要快太多了。
信用社的同志明確告訴我,陳瞎子並不會推獨輪車。
書生說:「他不會推,但是老叔會啊,他可以在前面拉縴!」
我小聲說:「你想想那個畫面,一個老頭在後面推車,一個人在前面拉縴,後面推車的老頭八九十斤,七十多歲。前面拉縴的還是一隻眼,車上有一個三百斤的大胖子,這能行嗎?」
書生說:「是啊,越想這事情越不對,還有一個疑點,屍體既然都在河裡,為啥要燒了廚房呢?」
月娥說:「是不是故意的,想引起我們錯誤的判斷?」
書生點頭說:「也有這個可能,但是現在的結果是啥子?我們現在更加懷疑他了,而且搞得他不知所蹤,變成了通緝犯。而且他的特徵那麼明顯,只要一露面就會被抓,這不是弄巧成拙了嗎?他想隱姓埋名都做不到,他是個獨眼人。」
我說:「按照一般邏輯,他根本就逃不出長安城,即便是他步行出了長安,也走不到漢中就會被抓。過秦嶺有太多的檢查站了。要是往西走,有太多的哨所,他這個獨眼龍能去哪裡呢?」
隨著陳瞎子的失蹤,案子陷入了僵局,我們在長安呆了十幾天之後,就回了神禾窯。
到了神禾窯之後,我每天都有心事,總覺得這件事不對。我甚至做了個夢,我夢到陳瞎子在夢裡像個瘋狗一樣對著我怒吼,他渾身全是土,像是從土堆里爬出來的,見到我就朝著我大喊大叫,還要打我。
我嚇得轉身就跑,他在後面追,開始的時候跑的挺快,但是越跑越費勁,我身邊似乎不是空氣,成了一堆漿糊。如此一來,陳瞎子很快就追上了我,我一害怕就醒了。
我坐起來的時候,心跳的很快,我深呼吸幾口,然後摸燈繩,拉開燈,是夜裡一點鐘。
我開始想為啥做這個夢,這是我內心的想法的映射嗎?
我意識到不對勁,很不對勁,我突然覺得這個案子有大問題。我想到了一個可怕的事實,難道黃亮和陳瞎子是一夥的,苗耗兒和金城,包括所有死了的人,都是這倆人合夥乾的嗎?
這倆人給我們演了一出大戲?黃亮和陳瞎子眼看事情敗露,所以必須有一個人站出來頂雷,不知道這倆人怎麼商量的,陳瞎子出來抗雷,把黃亮擇出去。那麼陳瞎子能得到什麼好處呢?
陳瞎子現在要麼死了,要麼被黃亮藏起來了。苗耗兒和金城大哥要是他倆害死的,那麼他倆有花不完的錢,他們是不是在等機會,一旦有機會,倆人就會攜款潛逃了吧。
越想這件事越不對,我更睡不著了。
就這樣胡思亂想到了白天,其實這裡的白天和晚上沒啥區別,反正都沒有自然光。
我一度認為只有在晚上睡覺,白天幹活才是健康的,書生卻說都一樣,只要有足夠的休息時間就行,不在乎是晚上睡覺還是白天睡覺。他不相信陰陽學說那一套,我倒是有點信。
書生說人之所以晚上睡覺,完全是因為晚上沒有光,沒有辦法更好的行動。根本不是因為晚上應該睡覺。
但是這裡的中醫說人必須晚上睡覺,白天起來活動,不管這裡有沒有光,說這樣才有利於健康。
起來之後我就去找書生了,進屋的時候,發現朱泉和崔大同也在,倆人都在找書生摸脈。
書生哪裡會摸脈啊,他最多就會摸摸心率。
不過書生還是像模像樣地給倆人摸了一下,摸完了說:「沒事。」
朱泉說:「我最近夢特別多,不知道為啥,閉眼就做夢。」
書生說:「是不是太累了?」
朱泉說:「還有就是心情不是太好。」
崔大同卻說:「我心情倒是不錯,只是身體不太好,走路多一點,我這腿就疼。」
書生說:「朱泉是體力活干多了,大同你是體力活干少了。多鍛鍊鍛鍊,多吃蔬菜,少吃點肉。對了,你們最近腸胃是不是不太好?」
倆人紛紛點頭,都說拉屎不成型了。
書生說:「你倆都少吃點,養養腸胃,腸胃好了,什麼病都好了。」
隨後書生看向了我活:「守仁,你咋了?」
我說:「昨晚做了個夢。」
「你這人心思重,以後要沒心沒肺一些。」
我說:「我夢到陳瞎子了。」
於是我把夢說了一下,書生想了想說:「我也不會解夢啊!咱們神禾窯缺個算卦的先生。」
崔大同說:「這個案子我分析啊,沒那麼簡單,尤其是那個黃亮,太可疑了。合著你們到了長安之後,一直被黃亮秋安這鼻子走了,他想讓你們看到啥,你們就看到啥,他想讓你們知道啥,你們就知道啥。」
偏偏此時,月娥從外面進來,她一進來就說:「昨晚我夢到了陳瞎子,他身上全是土,我嚇壞了。」
本來我們幾個氣氛挺活躍的,討論的挺多的,結果月娥來了這麼一句,搞得我心裡發毛,渾身發冷,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我說:「這陳瞎子,多半已經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