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清起來,從口袋裡摸出來一個金貔貅,不小,有拳頭那麼大。
張子清說:「你看看吧!」
我拿在手裡,沉甸甸的,我說:「沒問題啊!」
張子清說:「這是鎢金,是黃金和鎢混合起來的冒牌貨,越往裡面,鎢的含量越高,最外面一層,是鍍金。這一塊佛像,也不過十幾克黃金。」
書生拿過去看看,他看完了搖搖頭說:「毫無破綻,張子清,你啥意思?你的意思是,這東西是月娥賣給你的?要是這樣的話,你可以去找保安團為你做主啊!」
張子清嘆口氣說:「問題就出在這裡了,本來月娥想把這個抵押在當鋪的,是我攔著不讓,是我主動要求把這個放我這裡,我主動給她拿的錢,一萬三千元啊,我就弄了這個一個玩意回來。」
書生說:「你找過月娥了嗎?」
張子清狠狠抽了自己一個大嘴巴,他說:「我哪裡敢找啊,這件事我說不出道理。人家要把東西送去當鋪,我把東西攔下來,主動送了錢。我本以為這一家很有錢,他們咋會用假貨騙我嘛!人心險惡,人心險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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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這麼說,你們之間並沒有立下字據?」
張子清哭喪著臉,點點頭說:「沒有字據。」
崔大同笑著說:「你巴不得不立字據吧,你想吞了人家的金貔貅,結果到手一看,貔貅不是金的。你這下慌了,我看啊,這件事你活該啊!」
張子清再次抽自己的大嘴巴,隨後他舉著手說:「我發誓,我沒有半句謊言。月娥那表子暗示我這貔貅是金的,還說是他們的傳家寶,說先抵押到當鋪,等下次來,她再贖回來。」
我說:「合著人家只是說這是傳家寶,並沒有直接告訴你,這是金的。」
張子清點頭說:「我太容易相信人了,這一家子都太會演戲了啊!王老闆,你可是大善人,你幫我追回來,我願意給您一半感謝費。不然我可是真的活不下去了啊!」
我說:「你的意思是,只要追回一半你就知足,是嗎?」
張子清點頭說:「我只要一半,另外一半孝敬您。」
我想了想說:「既然這樣,我去找月娥說說試試,讓她吐出來一半給你,也就是六千五,剩下的六千五她不用退了。我也不要這六千五,你看行不行?還有,我提醒你,你要是同意,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今後不許找月娥一家的麻煩,明白嗎?」
張子清嘆口氣說:「我不甘心啊,我寧可您把錢追回來,我給您六千五,我也不想讓這安南一家子給騙了,我丟不起這人啊!」
書生說:「人家還不一定同意退錢呢,你還在這裡不甘心啥啊!能要回來六千五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張子清點頭說:「要是能要回來一半,我也認。誰叫咱貪心呢!」
書生把金貔貅給了我,他用扇子指著外面說:「守仁,我陪你走一趟。」
到了龍鳳酒樓,我把金貔貅擺在月娥桌子上的時候,月娥笑了,她說:「是張子清要你們來的?」
我說:「看來張子清說的都是真的。」
「這都是他自願的,我本來是想把這個抵押給當鋪的,是他搶著要抬錢給我,我這個傳家寶就是抵押物。」
書生說:「人家已經找銀樓的人看過了,這東西裡面大多數都是鎢,只有外面一層是金。」
「我沒說這是純金的啊,我只是說這是傳家寶。」月娥這時候看起來可不像是一個可憐的寡婦的樣子。
我嘆口氣說:「你給張子清做了一雙鞋,就拿了張子清一萬三,這麼做不太好吧!這裡不是安南,這裡可是長安。你覺得中國人這麼好欺負嗎?」
「哦?王老闆,你想替張子清出頭嗎?就算是打官司,我也不怕。有本事就報官好了。」
書生笑著說:「你知道這裡沒有官府,看來你把保安團也都打點好了啊!你是吃定張子清了是吧!」
月娥不屑地一笑:「我就沒有見過如此貪得無厭之人,自從他見到我就恨不得一口吞掉我。他這麼貪心,就應該給他一個教訓,不是嗎?」
月娥說完一拍桌子,她兩個小叔子,一個小姑子從後面出來,站在了月娥身後。
這三個一臉驕橫地看著我們,都盤著胳膊,有一種天不怕地不怕的勁頭。這一家子心很齊,擺明就是吃定張子清了。
我說:「我有個提議,你們還張子清一半,六千五,剩下的六千五足夠給張子清教訓了。至於這個貔貅,你們收回,就當是你們用六千五贖回了貔貅,這樣大家都有面子。」
小姑子切了一聲:「想啥好事呢!」
月娥說:「王老闆,你為啥要幫張子清,你們有什麼關係嗎?我調查過,張子清在神禾窯沒什麼勢力,他就是一個小騙子,靠著臉蛋和小聰明騙女人的一個人渣。」
「你要是拿了錢就走,我不說啥。但你還在這裡,我勸你,做人留一線。」我說。
書生說:「兔子急了也咬人,月娥嫂子,做人要厚道。」
月娥說:「要是這個傳家寶是真的,你覺得張子清會還給我嗎?這個問題二位想過嗎?」
我說:「你和他一般見識嗎?我來找你,也並不是為張子清而來,也是為你的安全考慮。冤家宜解不宜結,況且,我收了佛鼠一塊銀元,我必須為你著想。」
小姑子說:「你收沒收誰知道?不要拿這種鬼話騙我們,我們才不信呢。」
我說:「我王守仁沒有撒謊的必要。」
書生站了起來說:「言盡於此,你們好自為之。」
我這時候也站了起來,我心說你愛退不退吧,張子清雖然沒啥戰鬥力,但是有一句話說得好,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著。
人家張子清可能善罷甘休嗎?好歹人家也讀過書,知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我倆往外走的時候,月娥突然喊了句:「王老闆,白先生,我願意退錢。」
我回頭說:「你願意退?」
「但不是退六千五。」
我追問:「那你願意退多少?」
「既然退我就全退,不可能退一半。我的意思你們應該懂,退一半不如不退,你是不是覺得退一半張子清就不恨我了?我告訴你,不會的,張子清的為人我最清楚。」
書生說:「張子清說,我們要是全追回來,會給我們一半的酬勞。當時我們就說不用了,只追回一半就好,另外一半給你。」
「我全退給他,不過,找苗耗兒的事情,還是要拜託王老闆和白先生了,我在這裡舉目無親,我的能力有限。這次就算是我給了兩位面子。」
我想了想說:「謝謝你能給我面子。」
月娥看向了身後的小姑子:「去拿錢。」
小姑子很不情願,瞪著眼,搖搖頭。
「別廢話,去拿錢。」
小姑子回去,拿出來一個布口袋,我和書生打開檢查了一下,整整十三捆,一萬三。
我拎著布口袋,看著月娥說:「我這就回去,苗耗兒的事情,我們一直在打聽,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
月娥一轉身進了裡屋,我看得出來,她也很不情願把錢還給張子清。
同時我也搞清了一件事,這一家子,並不像看起來的那麼簡單。他們一直在扮豬吃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