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廠里問了很多人,宛平有沒有一戶姓翟的,後來搬去盛京了。結果別說是搬去盛京的姓翟的,就連姓翟的都沒聽說過。
這宛平縣裡就沒有姓翟的。
我們這才意識到被東雲結衣那娘們兒忽悠了,她不叫翟瑩瑩,甚至都可能不是宛平縣的。
泉兒說:「我還是覺得她是宛平縣的,因為她說自己是宛平縣的,你肯定問過她一些宛平縣的事情,她也一定要答得上來才行。姓啥我們不好驗證,但是她是不是宛平的,應該還是好驗證的吧。」
我想了想說:「你的意思是,她是宛平的,但是她不姓翟。她爸爸是鬼子,但是她媽媽不姓翟。」
泉兒點頭說:「我們可以先打聽打聽從宛平搬去盛京的家庭,然後從這個家庭里篩選,應該能找出來。」
找人這種事是泉兒的拿手好戲,接下來的事情我們就不管了,都讓泉兒去找。
很快,我們鎖定了一戶姓那的家庭,這戶人家是八旗人,葉赫那拉氏,滿清解散之後,怕被漢人報復,改姓那了。這一家子是有爵位的,在宛平城有土地,後來滿清倒了,這一家人就搬去了盛京,投奔偽滿洲國去了,繼續在那邊當貴族。
不過他們都沒啥權力了,都是小鬼子說了算,溥儀做了個小鬼子的兒皇帝,丟人現眼!現在溥儀在蹲監獄呢,罪有應得。
解放之後,關東軍都被老毛子弄去遠東挖土豆去了,據說都凍死在那邊了,這些偽滿洲國的貴族也都倒霉了,一個個灰頭土臉,連滾帶爬,再也不敢提八旗的事情了,更不敢說自己是主子,漢人是奴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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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個人家,把姑娘嫁給小鬼子也就不奇怪了。合著這東雲結衣不叫翟瑩瑩,而是叫那瑩瑩啊!這要是在滿清,應該是個格格吧。
我一聽就知道,肯定是她了,我說:「就是她!」
「她家老宅早就被分了,也沒人見到過她回來。」泉兒說,「我拿著畫像問了很多人,都沒有人見過。是不是畫像有問題啊!」
畫像是臨走的時候讓阿飄畫出來的,我和陸英俊都看過,很像。
我說:「不排除她喬裝打扮啊。」
泉兒說:「喬裝?她是不是根本沒回來啊,要是有外人回來,總有人看得到。況且現在人口流動管理的很嚴格,到一個地方,是需要介紹信,是要登記的。」
島美說:「打聽打聽這個那瑩瑩在這裡還有沒有親戚。他在這裡應該還有親戚。」
泉兒點頭說:「我去查。」
有柱子給背書,我們在廠里很容易就能打聽出來事情,很快,我們查到了,那瑩瑩有個姑奶奶在本地,不過不在縣城,姑奶奶家在一個叫東山場的地方,這裡是一個鎮。
離開柱子家裡,柱子很熱情地送我們出了城,還在城門下面對著我們揮手告別。縣城到東山場鎮只有四十里,我們步行一天就能到。往山裡的路開車很難,但是步行又很容易,路雖然窄,不平,但是路很硬,不管下多少雨,只要雨過了路很快就不黏腳了。
我們早上六點鐘觸發,下午四點就到了東山場鎮。這個鎮子在一個山坡上,再往後走就是一個叫七姑娘山的地方。
到了鎮上之後,我們也不知道找誰打聽,剛好過來一個孩子,是個小男孩兒,我們只用了一把冰糖就把他收買了。
這男孩兒也就是六七歲的樣子,背著個綠書包,應該是剛放學。放學之後沒回家,在河邊玩水呢。
他用石頭在小溪里修建了一個小型的水壩,玩的開心的不得了。我們給他看了畫像,他直接就看出來了,說這是從城裡來的老姑。
我知道,找對地方了。
這孩子帶著我們去找那瑩瑩,看到她的時候,她上身是灰色的制服,下身藍褲子,穿著綠膠鞋,正在園子裡種菜呢。和她一起的,還有一個二十幾歲三十來歲的小伙子,這倆人看樣子在過日子。
那瑩瑩看到我的時候,她愣了下。沒等我開口,就趕忙放下手裡的鋤頭,看著我說:「老王,快進屋,剛子,來且了,你去殺一隻羊。」
剛子說:「這是誰啊?」
「叫你去你就去,等下和你說。」
這剛子看看我,又看看泉兒,最後看看島美,然後進了屋,拿了刀子就直奔羊圈去了。
我說:「我是叫您葉赫那拉瑩瑩,還是叫您那瑩瑩啊!」
泉兒說:「找你可是不容易啊!」
那瑩瑩說:「老陸的腿好了吧。」
我看著去殺羊的那傢伙說:「這是誰?」
「這是我姑奶給我找的對象,以後我就要在這裡好好過日子了。來都來了,進屋吧。」她說。
進了屋,我開始打量這個屋子,我說:「這是剛子家吧。」
她說:「我一個女人,無依無靠,總要找個男人。」
我說:「你找個男人,還要找個聽話的,對吧?老陸那種肯定不行,不聽話。」
「老王,你來找我不會是來揭我老底的吧。」
我說:「當然不是,你一直不去找我,我還以為你出事了呢。你錢都不要了嗎?」
「我不急著用錢,我要是急著用錢,肯定會去找你的。」
泉兒說:「我們還以為你死了呢,不放心才來找你的。」
「我謝謝諸位的好意了,不過拜託諸位,千萬不要讓剛子知道我是鬼子。剛子全家都是被鬼子殺死的。」那瑩瑩說,「你們就說是我老家的弟弟和弟媳,你們是來看望我的。」
我這時候聽到外面羊圈裡的羊在叫了,我說:「真殺羊啊!」
「殺吧,這都是剛子自己放的羊,來且了,殺羊不是基本操作嗎?」
泉兒這時候從口袋裡摸出來一百塊錢,放在桌子上說:「我們不白吃你的羊。」
那瑩瑩說:「要是你們是真的惦記我的安危,那我就太開心了。可惜啊,你們是不會在乎我的死活的。」
那瑩瑩是個精明人,她知道我們此來必有目的,我們要是硬關心,就顯得太假了。
我說:「這次來我只有一件事要問你。」
我剛說到這裡,剛子在外面喊了句:「瑩瑩,出來一下,幫我一下。」
那瑩瑩起來,對我說:「你們先坐著,喝點水,我去幫剛子一下。」
那瑩瑩給我們倒上水之後就出去了,倆人在外面殺羊,然後分割羊,支起灶火燒水,我們乾脆也出去幫忙弄羊了。
到了晚上八點半的時候,我們就吃上鮮嫩的羊肉了。
這羊都是剛子放出來的羊,和吃飼料的味道就是不一樣,又鮮又嫩又香,當那瑩瑩把一百塊錢塞給柱子之後,柱子頓時對我們也熱情了起來。
這人啊,沒啥出息,傻乎乎的,就是一個見錢眼開的羊倌!
我也實在是佩服那瑩瑩,這樣一個男人,她到底是怎麼看上的呢?這倆人難道能睡在一個被窩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