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梅跟了出來,我坐在坎子上,她也挨著我坐下了。
蘇梅問我:「你怎麼看?」
「我不想看。」
「我問你對這件事怎麼看?」
「我坐著看。」
蘇梅掐了我一把,嬌嗔道:「我和你說正經的呢,你別和我打馬虎眼。」
我小聲說:「我能怎麼看?大同想升官沒錯啊。」
「我說的是進百花谷的問題。」
我小聲說:「我肯定是不想進啊,這裡面兇險萬分,進去了將近兩百人,一個人都沒出來。現在周圍駐紮了有六七百戰士,我覺得等他們進去再說,現在貿然進去,太魯莽了。」
蘇梅說:「但是現在進去很有意義,我們要給上級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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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命交代?」
蘇梅說:「有些時候,就是這麼身不由己。我們不把姿態擺出來,以後很可能就會被清算,被批鬥,下大獄都是有可能的。我們會被扣上怯戰的帽子你明白嗎?現在社會多緊張啊,我們不能給人留下一點把柄。」
我說:「這個刑偵顧問,我是干夠了。實在是麻煩。」
「你有這個頭銜,我就能保護你,你要是失去了這個頭銜,我怕保不住你啊!你想過沒有,一旦你的黑料被挖出來,現在的社會形勢下,你是不是死定了?在羊城,只要我和李大炮肯保你,你就不會有事。最近千萬不要出遠門了,不要回北平,也不要回金陵和蓉城,哪裡都沒有羊城安全。」
我沒說話。
她又掐了我一把:「我和你說話呢,你聽到沒有?」
「哎呀我聽到了,煩死了。」
「你嫌我嘮叨了是吧,我這可都是為了你好。」
「我知道你為我好,怎麼回事我都清楚。上次去北平,我是逃回來的,你還不知道吧,給我劃成分,給我弄了個富農,我成了地富反壞右那一波人裡面的了,這去哪兒說理去。」
「現在信息不對稱,羊城沒人知道你什麼成分,你們一定要宣稱自己是八輩貧農,你明白吧?」
「我知道。」
我倆正聊著,瞭望台下面突然亂了起來。
接著,我就聽到了咚咚咚的聲音。
很遠我就看到一個五米高的大傢伙晃晃悠悠從林子裡走了出來,到了我們的山寨外面之後,在柵欄外面看著裡面。
我說:「山神來了。」
我和蘇梅立即往下面跑,我拉著蘇梅一直到了山寨的門前面,山神此時正伸著脖子在聞這裡的氣味。
我大聲說:「山神姥爺,我們都是好人。」
山神說:「最近山里來了這麼多人,你們要注意,不要點火。」
山神這時候一眼就看到了寨子裡的一個火堆,這火堆是用來燒開水的。他大聲呵斥:「說了不讓點火,你們就是不聽話。」
我說:「點火燒開水,我們人類不能喝生水。」
「你們啊,就是矯情。」
山神突然把頭伸過來,嚇得戰士們都舉著槍對準了山神。
我大喊:「別開槍,千萬別開槍,山神老爺沒有惡意。」
山神聞了聞我說:「我知道你的氣味,我見過你!」
我說:「在梧桐樹上,我也見過山神老爺您!」
山神直起身來,轉過身,一步步走進了樹林,一邊走還在說:「在山裡不要用火,著火了就麻煩了。」
山神走了,書生他們才跑下來。
書生大聲說:「是山神?」
我嗯了一聲。
朱泉大聲說:「看到了吧,確實有山神老爺。」
戰士們也都懵了,這周圍的幾百戰士越聚越多,他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有領導過來,下了命令他們才散去了。
李大炮驚愕地說:「真的有山神啊!」
我用力抽動了幾下鼻子,太香了,我知道,這大概率是幻覺。
這時候,我看向了身後,我看到猴哥自己蹲在一個小木屋上,這小木屋是戰士們搭建起來的,裡面放了一部電台。不過這裡電磁信號非常複雜,書生的羅盤都不能用了,這電台更是不能用。據說通信兵已經開始在拉電話線了,相信明天電話線就能拉到這裡。
有了電話,就可以和外界溝通了,看來他們想把電話線一直拉到百花谷內。
有了電話線之後,這百花谷的消息就能傳遞出來了,電話線確實很關鍵。
我走到小木屋前面,用手電筒往裡面一照,裡面全是成捆的電話線,看來他們已經做好了準備。
不讓我們進去也是有原因的,原來他們打算這麼平推進去。
我們重新回到了帳篷里,這時候,軍方那邊在開會。幾個人聚在石頭屋子裡,點著馬燈,我估計啊是在研究山神呢。
李大炮也驚呼道:「我真的看到山神了,我親眼看到山神了。」
書生說:「李隊,眼見不一定為實。」
李大炮說:「要不是山神,是什麼呢?長那麼高,足足有五米高。」
我說:「現在你應該明白驢子他們在百花谷里遇到的都是什麼了吧!這不是靠著槍炮就能解決的。」
李大炮突然說了句:「我要是朝著山神開一槍,會發生什麼?」
我立即說:「李隊,你千萬別這麼想啊,你這個想法很危險。」
崔大同說:「這山神很怕山里起火,他應該深受其害過。上次我師父就說,這山神一直在提醒不要再山里點火。」
我說:「是啊,這山神為啥不願意我們在山裡點火呢?這山里點火有什麼問題嗎?」
李大炮說:「我很好奇,這山神到底是怎麼一個存在呢?」
我說:「李隊,你聽過守村人嗎?」
「什麼守村人?」
「每個村子裡,都會有一個智力不健全的人,他平時嘻嘻哈哈,與人為善,是一個很樂觀的傢伙。這就是村子裡的守村人,他喜歡晚上出來,在村子裡走來走去,都說他是在巡視呢,凡是遇到邪祟,都會被他驅離,默默地守護著整個村子。據說這樣的人死後,是要升天做神仙的。還有說法,他們是犯了天條的神仙,被打落凡間來到村子裡的,相當於他在受罰。」
李大炮悶聲悶氣地說:「和山神有什麼關係嗎?」
我說:「村裡有守村人,這山里,也有守山的神。」
蘇梅說:「我也覺得這山神並無惡意,他來了之後,是靠聞的,聞出來我們是人類之後,就提醒我們不要點火。山神和山鬼完全不一樣。山鬼是真的要殺人的啊,你們昨晚上都看到了。」
李大炮說:「越是這樣,我越是要進百花谷。天快亮的時候,我們溜過去,那時候是防守最鬆懈的時候。我不要求你們和我一起去,你們誰要是不願意去,就留在這裡,等我們回來。」
李秋雨說:「哥,我和你一起去。」
崔大同嘆口氣,無奈地搖搖頭,沒說話。
蘇梅說:「我要去。守仁,你呢?」
我說:「去可以,槍必須留下。我可不想被你們打成篩子!」
李大炮說:「槍留下,帶著刀子總可以吧。」
我說:「還有,必須在脖子上做好防護,我們要把脖子包起來,用布條就行。」
布條是最好的選擇,可以吸汗,同時也容易得到,我們滋啦滋啦開始撕床單子。只要脖子守住,那山鬼也就沒啥好怕的了。
崔大同在我身邊對我說:「師父,這太不理性了。」
我說:「你想娶李秋雨嗎?你要是不去也行,你和秋雨肯定就沒戲了。」
崔大同說:「是啊,人在江湖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