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拜早年
正旦將至。
當世不施行後世的格里高利曆，正月初一就是大年初一。
去年的正旦，張昆當時在山東，在南下創辦南京金雲號的途中。
前些年的正旦，都是在通州張家灣，與太監乾爹一起過年。
今年的正旦，張昆總算可以在自家與家人一起過年了。
由於身處偏僻的大沽口，年後跑動很是麻煩，張昆在年前先到各家拜個早年。
張家灣。
張昆第一個拜年的，當然是他的太監乾爹，張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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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兩家之間正在分家，但張燁並沒有對張昆這邊施加阻撓。
而是心平氣和的接受了義子變盟友，與自己在事實上平起平坐。
至於張燁是否心存芥蒂，張昆也看不透這位太監乾爹。
只能送上重禮，不斷回報張燁的提攜之恩。
「唉，如今沒你在我身邊，我這年底怪冷清的...
」
張燁與張昆獨坐一桌，一瓶張昆帶過來的起泡酒。
一盤醬瓜條、一盤滷牛肉、一盤糖醋藕帶、一盤糟香魚片，用於下酒。
張昆當初的膽大妄為，不止吸引到成文卿的好奇，也讓張燁感到新鮮。
例如在過年的時候，張昆提議並主持舉辦過新春晚會，讓那幾年的年節變得熱鬧非凡。
去年倒是也有別人主持舉辦新春晚會，但是沒什麼新意。
新意。
張昆的身上充滿新意，他總是可以讓人感到新奇、有趣、活力。
這是只有出生於變化極快，發展極快的後世，才會擁有的一種精氣神。
他在潛意識裡面相信，這個世界是應該不斷發展和進步的，新知識新技術不斷出現。
生活應該越過越好，人們應該越來越幸福。
而且他可以看到未來的道路，自信可以讓人們少走很多彎路、錯路。
在當世，變化和發展是很少的，甚至經常倒退。
而整個大明也暮氣沉沉，就像宮裡那位頹廢不堪的萬曆皇帝。
張燁之所以願意包容張昆。
在理性方面，是張昆如今已經成了氣候，把這樣一個強力盟友逼成敵人，著實不智。
在感性方面，是張燁覺得自己，覺得如今的大明，需要張昆這樣充滿朝氣的人物。
張燁雖說小時候窮困潦倒，不得已進宮當宦官，但此後的宦途還算是順風順水。
從一個農夫之子，做到司禮監隨堂、御馬監掌印太監兼通灣直隸宣大稅監，位極人臣，享盡榮華富貴。
故而相比不少出身富貴和宦途不順的，張燁對大明多了幾分忠心和感恩。
陪著太監乾爹喝完酒，張昆出城來到河工營的涼水河大營。
與楊得勝、葛大金、李勇等老部下喝酒。
如今的河工營，對張昆來說已經用處不大，畢竟現在有勝洲社和屯田司。
張昆打算在年後，把楊得勝、葛大金這些老部下，以及老河工和老軍匠抽調走。
徹底交出河工營的權力。
空出的員額，還有涼水河大營，留給繼任者——太監乾爹的其他義子吃空餉。
河海社停止對河工營的投入，由崇文門宣課司頂上。
京師的南下窪舊營，由公轉私，轉到河海社的名下。
至於由公轉私的名目—一河海社之前對河工營的投入，算成購買南下窪舊營的資金。
「得勝，這一回本官出海，由你坐鎮大沽口，」
張昆拿起酒杯，與楊得勝碰了一下，囑咐道：「若是遼東那邊有事，你要主動配合朝廷派過來的上官。
不要在意錢糧之類的浮財，關鍵是看護勝洲社。
一定要把船場、制鐵場、鑄炮場這些守好！」
「是，請主公放心！」
楊得勝把杯中酒一飲而盡，對張昆擲地有聲道。
與河工營的老部下喝完酒，張崑調轉方向，回到張家灣和河西務之間的馬頭店。
張昆在主政張家灣和河西務期間，禁止各處開辦賭坊。
把所有賭坊都驅趕到馬頭店這一處，並且提出各種點子，迫使賭坊施行：
例如提供住宿、餐飲、娛樂以及金融在內的一條龍服務。
只要在賭坊消費到一定金額，住宿和餐飲免費，甚至低檔酒也可以免費喝。
娛樂不止行院青樓，還會仿照後世的拉斯維加斯，僱傭各種戲班、幻班進行表演。
又例如統一各家的籌碼，增加標識區分各家。
各家的籌碼都可以拿到別家去賭，還可以把別家的籌碼兌成現銀。
到月底，再用銀兌籌，把各家的籌碼換回各家。
再例如增加新玩法。
一是對當世的牌九、骰子、葉子戲進行改良，增加小牌九、番攤、十點半等新玩法。
二是推出輪盤、白鴿票、鬥獸或斗蟲等當世沒有的新玩法。
三是推出象棋、圍棋、麻雀牌等不賭概率的新玩法，限制賭注，但不限制參與人數。
某種程度上，是變相舉辦賽事，作為賭坊表演的一部分。
後世的職業體育，也是靠著博彩發展起來的，而且始終與博彩糾纏在一起..
在張昆主政張家灣和河西務期間，馬頭店的賭坊生意可以說烈火烹油，鮮花著錦。
等到張崑調去天津衛的大沽口。
繼任者——太監乾爹的其他義子，在收受賄賂後，把賭坊生意的管制放開。
張家灣和河西務的其它各處又可以開辦賭坊，對馬頭店這邊造成不小的衝擊。
即便如此，馬頭店的賭坊生意還是張家灣和河西務各處的第一，而且斷崖式領先。
而張昆在賭坊行業的威望，因此大幅提升。
因為大夥發現，馬頭店的賭坊生意大火，不止因為壟斷特許。
張昆提出的那些新點子，還有通過壟斷特許形成的規模效益，確實很有用！
.大鎮將的意思是，你們可以跟到天津那邊去，」
秦吉生代表張昆，約見各家賭坊的東主或大掌柜，傳話道：「雖說大鎮將的轄區，遠不如張家灣和河西務富庶。
但是在大鎮將的轄區內，只許新河一處開辦賭坊，新河也只給十個名額！」
賭坊存在暴利，故而競爭極其激烈。
且不說那些私底下的手段，光是檯面上的手段，那也是五花八門，各有千秋。
張昆給各行各業都提過不少的新點子，回頭一看，就屬賭坊學得最快。
而張昆給出的壟斷特許，那可比什麼新點子都有用！
在各家賭坊的一番激烈競逐後，十個名額都被賣到一萬兩以上的高價！
直接讓張昆的手裡多出10萬兩現銀，算是在年底收到一個極其豐厚的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