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大堂之中,玄定雙手合十,慈眉善目,目光低沉,站在於三娘的對面。
他的後面站著陳秩和紫雲道人。
於三娘看著眼前這個和尚,本來想用目光壓倒他,但是玄定一直不與她對視,而是低著頭。
於三娘狡猾的笑了笑,「和尚,你不會是在看我那裡吧?」
玄定道:「非也,非也。」片刻之後補了句「出家人不打誑語。」
在他身後是陳秩和紫雲道人鼓勵的眼神。
在被於三娘注視片刻後,玄定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般抬頭看向於三娘。
於三娘道:「你們要幹什麼,有事就說,別妨礙老娘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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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定道:「女施主,我是來向掌柜請教一些消息的。」
於三娘愣了愣,道:「你要問什麼消息?」
「關於靈霄山的消息。」
「好啊,你問我答,一條消息十兩銀子。」於三娘愉快的說道。
等待了片刻,見面前的和尚只是閉眼默默念經而不掏銀子出來,她問道:
「錢呢?」
玄定呼了一聲佛號,然後說道:「女施主,我是來化緣的。」
於三娘愣了半晌,消化了「化緣」這個詞的意思後,她面色一變,「滾!」
看到計策一失敗,紫雲道人和陳秩上前來。
昨晚,他們決定向掌柜於三娘打探消息,在漠北和南唐交界處開唯一一家客棧的三娘必定消息來源廣泛,也必定有這個業務的開設,這不難猜到。
再加上靈霄山離這裡不是很遠,於三娘這樣的地頭蛇就是打探消息的最好人選。
至於讓玄定去「化緣」,純粹是想噁心一下坑錢的三娘。
為了這事,紫雲費了好大勁才說服玄定……
紫雲向三娘道:「一條消息十兩銀子不漲價?」
於三娘點點頭。
紫雲問道:「靈霄山到底發生了什麼?」
「被人圍攻。」
「詳細情況?」
「這算是第二個問題。」
見紫雲道人沒有什麼反應後她鬆了口氣,「靈霄山一共遭遇了兩次襲擊,第一次被黑衣人摸進山來刺殺了少量弟子,第二次被大批黑衣人攻破山門,現在靈霄山已經被滅門。」
「被滅門?」紫雲道人的聲調提高了很多,額頭擰成了「川」字。
「是的,但是很多弟子逃了出來。」
紫雲微微鬆了一口氣,又問道:「原因是什麼,這些黑衣人為什麼要滅門靈霄山?」
「據說是為了一件靈器。」
「黑衣人?這些人身份現在還是不知嗎?」
「不知道,但是第一次刺殺的時候,靈霄山的弟子發現這些黑衣人擅長使用冰系功法,因此他們的基礎功法可能是冰系。」
紫雲接著問道:「靈霄山敵對勢力有哪些,或者說有哪些人可能對靈霄山下手?」
「靈龍闕,斬日教,戰虎堡,冰凌宗。這幾方勢力和靈霄山素有仇怨。」
「冰凌宗?」聽到以「冰」為名稱的宗門,紫雲皺緊了眉頭問道。
「是的,這家宗門的嫌疑確實很大,但是不能確定。」
「多少錢?」
「六十兩銀子。」
紫雲道人把一個大袋子遞給於三娘,轉身回到大堂,那裡大家已經在等待。
於三娘急忙打開了袋子,仔細清點發現沒有什麼問題後笑開了花,她剛剛故意多說了十兩銀子,那兩個問題本來應該算作一個的,沒有想到這個道人答應的這麼快。
陳秩快步趕上紫雲道:「師兄,不必擔心,聽於三娘說應該有不少弟子逃出來的。」
紫雲道人「嗯」了一聲,不再回答。
紫雲師兄這個樣子很少見啊。
這種凝重感陳秩之前很少在紫雲師兄的身上感受到過,可能這個拋棄了他的女子到現在對他來說還很重要吧。
陳秩深深的看了一眼紫雲師兄,然後坐在大堂中屬於自己的位子上。
紫雲把情況跟大家說了,都是愁眉緊鎖。
玄定沉吟一陣後說道:「敵人穿黑衣,明顯是想要掩藏身份,但是又在不經意間暴露了自己宗門的基礎功法,嫌疑最大的就是冰凌宗了。」
大家點頭稱是。
文書生將手中書卷放在桌子上,認真說道:
「事情可能沒有這麼簡單。」
大家齊齊看向他。
「首先,對方能夠把靈霄山滅門又不暴露身份,說明對方的實力遠在靈霄山之上,冰凌宗不太滿足這個條件。而且,又為什麼要派出第一波刺殺的人呢?」
有人回答道:「可能是為了摸一下靈霄山的底,確認一下敵我雙方實力對比。」
陳秩提出質疑:「完全沒有必要,靈霄山的實力是透明的,連我們都知道宗主的實力是六品,如果是為了試探靈霄山的底牌,為什麼不派更厲害一些的人去?」
文書生道:「還有,動機不充分,如果是為了搶奪那件靈器,完全用不著,不過是一件靈器而已,雖然珍貴,但是也沒有到為了一件靈器違反整個漠北朝廷定下的規矩,殺人滅口的地步。他們能夠把靈霄山滅門,也大可以亮出自己的實力,然後直接討要,靈霄山不會不給。」
又陷入了一片寂靜。
軒武子晉有些不耐煩了,他用那黝黑的胳膊重重的砸了一下桌面,說道:
「管他這麼多幹嘛,去救那些逃跑的靈霄山弟子,然後問他們不就得了,他們肯定能確定這些黑衣人的基礎功法。」
陳秩聞言愣了一下,軒武子晉雖然只繼承了他老爹的肌肉,沒有繼承智力,但是這話說的確實對啊,一個宗門的基礎功法一般是相同的,像天地學院一樣功法奇多的畢竟是少數。
大家商議一陣,算是同意了軒武子晉的意見,救人最重要。
見大家都同意了自己的想法,軒武子晉坐在大堂內唯一一張靠背椅上,高興的揮舞了一下自己的拳頭。
「那誰,竟然坐在老娘的椅子上,快把你的屁股挪開。」
以軒武子晉的暴躁性格,本來是想給那人來一拳的,但是看清是於三娘後,就悻悻然和大家一起出了門。
陳秩陪著紫雲道人走在最後面,他有些擔心這位師兄的精神狀態。
他前腳剛剛跨出門檻外,就聽到外面傳來一個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