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奮和激動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謹慎和隱隱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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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能力來得太詭異,太超出常理。它能帶來財富,但會不會伴隨著未知的風險?
林楓將金條揣在兜里,邊往山下走邊思考。
當務之急,是確認這些東西是否能被現實世界所接受,以及……解決迫在眉睫的住處問題。
公司給的賠償金已經轉到他的銀行卡上,本來他會先還那8972元的房貸,但現在沒必要了。
他去百貨店買了一個黑色的雙肩包、一頂遮陽帽以及一個黑色的口罩。
他將金條小心地放進包內,而後找到一家快捷酒店,要了一間最便宜的客房。
進到房間,他將抽紙盒打開,拿出抽紙,將金條放底下,上面又放抽紙掩蓋。
而後他小心翼翼的拿出手機,仔細端詳著。回想著山頂的細節,首先是夜空中射來一束光,然後手機也跟著發光,最後他手指觸到可樂並將其提取。
蒼天沒有給其重生的機會,卻以另一種方式饋贈了他。
林楓目前也只能用這樣的話來解釋如此詭異神奇的事。
雖然手機屏幕碎了,但他用起來一點也不覺麻煩和礙眼,反而快速適應了。為第二天順利將金條變現,林楓打開手機搜索著金店。
那些看起來規模較大、信譽較好的連鎖金銀首飾店固然正規,但會留下痕跡,需要留身份信息,甚至金飾來源;而那些不起眼的小店一般個體經營,對身份信息和來源並不嚴謹。
權衡一二,林楓決定去小店兌換。
終於,他找到一家名為「誠信奢侈品回收行」的小店。
夜已深了,林楓將手機小心藏在枕頭下,簡單沖洗後,便沉沉地進入夢鄉。
清晨的陽光,隔著窗簾擠進客房,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躁動。
林楓站在落地鏡前,腳下放著昨天買黑色雙肩包。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即將踏上戰場的士兵在做最後的準備。
他將金條從抽紙盒中拿出,看著掌心那塊沉甸甸的金條,冰冷的觸感,規則的稜角,以及上面清晰壓印的品牌LOGO和純度標記——「AU999.9」,這一切都無聲地訴說著它的真實與價值。
幾個小時前,它還只是手機相冊里一張冰冷的高清圖片。現在,它卻是能改變他命運軌跡的第一塊基石。
「該出發了。」他低聲對自己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是恐懼,而是壓抑著的興奮與緊張。
他仔細地將金條用幾張抽紙包好,塞進雙肩包最內側的隔層,拉好拉鏈。然後,蓋上帽子,帽檐往前壓了壓,又戴好口罩,衣領往上提了提。
對著那塊落地鏡照了照,鏡子裡的人只露出一雙眼睛,眼神里混雜著謹慎、決心,還有一絲屬於逃亡者的慌亂。
他滿意,或者說,是強迫自己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樣就好,淹沒在人海里,不起眼。
目的地,是他昨晚在網絡上搜索良久後確定的目標——一家位於老城區、看起來不那麼起眼的「誠信奢侈品回收行」。選擇這裡,是因為它規模不大,網上評價尚可,最重要的是,它似乎不那麼刨根問底。
走在匆忙上班上學的繁忙街道,林楓感覺每一個路人的目光都仿佛帶著審視。他下意識地將雙肩包抱在胸前,仿佛裡面不是金條,而是隨時會引爆的炸彈。車輛的鳴笛聲能讓他心驚肉跳,路邊商鋪傳來的音樂也顯得格外刺耳。
這是一種源於「不當得利」的本能心虛。
終於,他在一條巷子深處找到了那家回收行。門面不大,玻璃門有些模糊,裡面燈光昏黃。
把店開在這種地方也不怕人打劫,林楓此時也不管這些,他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叮鈴——」
門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店內只有一個戴著老花鏡、頭髮花白的老師傅,正伏在櫃檯後拿著放大鏡研究一塊手錶。聽到鈴聲,他抬起頭,透過鏡片上方瞥了林楓一眼,目光在他那過於嚴實的裝扮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又垂下,語氣平淡:「隨便看,回收鑑定都行。」
林楓走到櫃檯前,心臟在胸腔里擂鼓。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但還是帶出了一點乾澀:「師傅,收金條嗎?」
老師傅再次抬頭,這次打量得仔細了些。「收。」他言簡意賅,「拿出來看看。」
林楓從背包最裡層掏出那個抽紙包,一層層打開,動作略顯遲緩,仿佛在揭開一個巨大的秘密。
當那塊黃澄澄的金條完全暴露在昏黃的燈光下時,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老師傅放下放大鏡,拿起金條,手感沉甸。他先是掂了掂分量,然後從櫃檯下拿出一個專業的電子秤,將金條放上去——重量分毫不差。接著,他又拿起一個小噴槍和試金石,進行破壞性檢測。
整個過程,林楓都屏息凝神地看著,感覺自己像個等待宣判的囚徒。他生怕下一秒老師傅就會抬起頭,用銳利的眼神盯著他問:「小伙子,這東西哪來的?」
然而,老師傅只是專注地操作著,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最終,他放下工具,用布擦了擦金條上被灼燒的微小痕跡,平淡地開口:「東西沒問題,萬足金。按現在國際金價扣3個點損耗和手續費,行就過秤給錢。」
林楓懸著的心猛地落回原地,這家回收行果然不要身份信息和來源證明,一股巨大的虛脫感襲來,隨之而來的是難以言喻的狂喜。他強忍著點頭的衝動,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我能不能有個小小的要求?。」
老師傅抬起頭看著林楓,那銳利的目光,似要穿透林楓包裹嚴實的外表,直刺內心的波瀾。
林楓的心又是一驚,好在口罩遮擋了他大部分情緒。
林楓如蒙大赦,「能不能全部現金交易,不要轉帳?」
老師傅想都沒想,「行。」
過秤,計算。老師傅在計算器上按了幾下,報出一個數字,然後從櫃檯保險柜里點出厚厚幾沓現金,將錢和憑證一起推到他面前。
「數數。」
林燁手指微顫地拿起那些散發著油墨香的鈔票。他並沒有仔細去數,只是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厚度,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瞬間驅散了連日來的陰霾和寒冷。
他將錢胡亂塞進背包,低聲說了句「謝謝」,幾乎是逃離般地轉身推門而出。
「叮鈴——」
門鈴再次響起,隔絕了身後那個昏黃而安靜的世界。
重新站在陽光下的街道上,林燁感覺周圍的喧囂都變得悅耳起來。他快步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背靠著冰冷的牆壁,這才敢大口喘息。他拉開背包拉鏈,看著裡面那些厚厚的紅色鈔票,一共8萬塊,一種近乎眩暈的幸福感衝擊著他。
他做到了!
不再是依靠虛幻的能力變出食物果腹,而是真真切切地,將超凡的力量轉化為了現實世界的硬通貨!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角落裡站了很久,直到激烈的心跳漸漸平復。狂喜過後,一種更深沉的冷靜開始浮現。
這只是開始。這點錢,或許能讓他喘息,但還遠遠不夠。
他將背包背好,融入街道的人流。他的步伐不再虛浮,變得堅定有力。目光掃過街邊那些曾經讓他自慚形穢的奢侈品店鋪、高檔餐廳,此刻,它們似乎不再那麼高不可攀。
「第一桶金……」
他低聲重複著這個詞,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真切的笑意,帶著野心的光芒。
這不僅僅是金錢,更是信心,是撬動命運的第一個支點。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腳下的路,已經截然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