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科寬敞的大辦公室里，鍵盤的敲擊聲此起彼伏。
蕭戰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技術鑑定文件，腳步輕快地走向沈曉棠的工位。
沈曉棠正低著頭，神情專注地整理著明天張曉曉案旁聽所需要的各項材料。
「沈師姐，你要的東西我拿來了，」蕭戰將手裡的文件遞了過去，沈曉棠下意識地伸出手來接。
就在兩人交接的那一瞬間，蕭戰指尖那稍長一點的指甲，不小心從沈曉棠白皙的手背上快速划過。
手背上立刻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倒是不怎麼疼，但沈曉棠還是本能地縮回了手，她微微蹙起好看的眉頭，沒好氣地抬眼瞥了蕭戰一下：「你這人，平時都不剪手指甲的啊？」
「這兩天實在忙忘了，」蕭戰頓時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他下意識地將那隻「肇事」的手迅速縮進了警褲的口袋裡，腳底抹油準備轉身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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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戰最近確實是忙得腳不沾地。
鴻盛案那海量的電子數據剛剛告一段落，緊接著又趕上局裡一堆技術取證的急活兒。
蕭戰這幾天連軸轉得幾乎要在機房裡打地鋪了，哪裡還顧得上剪指甲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等等，」沈曉棠沒讓他走。
她伸手拉開自己的辦公桌抽屜，在一堆整齊的文具里翻找了一下。
隨後，她拿出一個嶄新的、還帶著塑料包裝的指甲刀，直接遞了過去。
「送你了，拿去用。」
「這……不太好吧，」蕭戰看著那把指甲刀，有些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沒有伸手去接。
「這有什麼不太好的？」沈曉棠眉頭一挑，她向來是一副「師姐照顧師弟」的理所當然模樣，「反正是新的，我連包裝都沒拆過，自己也沒用過。」
「再說了，這東西才五塊錢一個，便宜得很，能用好久呢。」
沈曉棠調到市局的時間比蕭戰早，年紀也稍微長他一點。
她平時在局裡雖然看著幹練穩重、不見得對誰都熱絡，但對自己認定的「自己人」，從來都不吝嗇這點小恩小惠。
蕭戰看了看她那副不容拒絕的神情，又低頭看了看那枚小巧的指甲刀。
他沒再推辭，伸出手接了過來。
蕭戰本來就長得精神挺拔，此刻釋然地笑起來，更顯得陽光乾淨，「那行，謝了啊，改天請你喝咖啡。」
沈曉棠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隨意地擺了擺手，示意他趕緊滾回去忙自己的事。
中午時分，市局食堂里飄蕩著令人食指大動的飯菜香氣。
陸朝歌獨自端著一個餐盤，在靠窗角落的一個空位上坐了下來，她吃得不緊不慢，腦海中思索中許多案子。
沒過多久，沈曉棠端著飯菜走了過來，自然而然地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
而在更遠一點的餐桌旁，蘇念等幾個實習生正圍坐在一起。
蘇念眼尖，一眼就看見了角落裡的陸朝歌和沈曉棠，她那雙靈動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轉，立刻端起自己的餐盤，一路小跑著湊了過來。
「陸局好！曉棠姐好！」
蘇念笑嘻嘻地打著招呼，然後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在了陸朝歌的另一邊。
「曉棠姐，你今天吃瓜沒有？」
蘇念剛一坐下，就小口小口地扒著飯，身體拼命湊近沈曉棠，語氣里壓制不住那股八卦的興奮勁兒。
「什麼瓜？」沈曉棠扭頭看了她一眼。
她本來還想在新人面前擺出一點作為師姐的穩重做派。
可看著蘇念那副憋著壞笑、神秘兮兮的模樣，沈曉棠心裡的好奇蟲子也被勾了起來。
於是她故意咳嗽了一聲，故作正經地板起臉，「李師父天天在訓練場上那樣往死里操練你們，居然都擋不住你這顆熊熊燃燒的吃瓜之心？」
「看來你精力很旺盛啊，完全沒有被榨乾嘛。」
「我覺得，非常有必要給李師父如實反饋一下這個問題，讓他下午給你加練。」
沈曉棠說完，作勢就要去掏警服口袋裡的手機，「別啊我的好姐姐！」
蘇念立刻苦下了一張臉，連連作揖告饒。
隨後，她舉起三根油乎乎的手指，信誓旦旦地保證。
「我發誓，今天這個瓜絕對勁爆！」
「要是這個瓜不好吃，我就把你餐盤裡這個還沒動過的雞腿賠給我吃！」
「你想得倒美，」沈曉棠輕哼了一聲，把自己的餐盤朝身前的方向拉了拉。
隨後，她下意識地用餘光瞥了身旁的陸朝歌一眼。
陸朝歌正慢條斯理地夾著青菜，細嚼慢咽，仿佛根本沒有聽見旁邊這兩個下屬的竊竊私語。
沈曉棠這才放了心，往蘇念那邊側了側身子，壓低了聲音，「別賣關子了，趕緊說說看。」
蘇念也立刻壓低了嗓子，像個地下黨接頭一樣，開始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
「就是有個男的，在社交平台上發了幾千字的小作文，自曝是混幣圈的超級富豪！」
「那小作文寫得，全是用第一人稱那種『痴情霸總』的口吻。」
「他說自己暗戀一個叫『大甜甜』的女生整整十九年了！」
「兩人重逢後，迅速乾柴烈火地交往，甚至都以三千萬的天價彩禮談婚論嫁了！」
沈曉棠自然是吃過這個瓜的，不過依舊津津有味的聽著。
蘇念說得眉飛色舞，眼睛裡全都是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結果你猜怎麼著？因為女方在海外做手術的時候，又臨時加碼，向他索要五千萬美金！」
「兩人因為這事徹底鬧掰了。」
「那傢伙不是被邊控了嗎？」
就在蘇念講得唾沫橫飛的時候，一直安靜吃飯的陸朝歌，忽然毫無徵兆地插了一句話。
空氣瞬間安靜了一秒，蘇念和沈曉棠同時猛地轉過頭，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自家領導。
她們眼神里的八卦之火非但沒有熄滅，反而「騰」地一下燒得更旺了。
「陸局……您，您平時也吃這種瓜？！」蘇念震驚得連筷子都快拿不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