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陸朝歌這才撥通了省廳副廳長方少雲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陸朝歌沒有任何寒暄,直奔主題,「方副廳長,今天有人試圖製造意外,想要把我做掉!」
「兩名從境外潛入的武裝分子,目前還不確定是否攜帶了其他武器。」
「從今天中午十一點半開始,我帶人一路追擊到晚上八點多,最終在城東廢棄工廠將這兩名歹徒當場擊斃!」
「現在,我正式請求省廳,立刻派遣刑偵和反恐部門的專員,到靜海現場進行指導和接管!」
電話那頭,短暫的沉默後,傳來了方少雲低沉而穩重的回應:「嗯。」
「專員會在今晚二十四點前,抵達靜海現場!」
「人到了後,你直接把現場移交給省廳就行,後續的所有事情,我會親自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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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朝歌張了張嘴,「如果……」她本想說,「如果在國際層面的交涉上有什麼解決不了的阻力,我可以調用外面的一些關係。」
但話到了嘴邊,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現在說這些,顯得太過冒失和越界。
她深吸了一口氣,換上平靜的語氣:「嗯,那我就在現場,等省廳的人到。」
方少雲在那頭又「嗯」了一聲,沒有多餘的廢話,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陸朝歌握著手機,望著夜空中黯淡的星光,心中明鏡似的。
從掛斷這個電話的這一刻起,這場驚心動魄的追擊案,其後續的主導權,已經名正言順地從靜海市局,移交到了省廳的手中。
把這個燙手山芋交出去,對現在的靜海市局來說,絕對是百利而無一害的好事。
省廳來人,意味著更專業的反恐力量、更高的調查權限,以及能夠直接調動邊境布控的龐大資源。
後續無論是社會的維穩、向上級的匯報,還是對外新聞口徑的統一把握,都比靜海市局自己硬扛要強上許多。
更關鍵的是,陸朝歌在心裡打著一個精妙的算盤。
如此一來,她就擁有了一個藉口。
省廳派來的這批精兵強將,在這個案子結案前,是可以名正言順地駐紮在靜海市局的!
今後若是市局遇到什麼突發的棘手案件,人手不夠用的時候,雖然她沒有直接調動這些省廳專員的權限……
但大家都在一個屋檐下,低頭不見抬頭見,找他們順手「幫個忙」,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
與此同時,靜海市委宣傳部的動作也極為迅速。
關於「兩名持械歹徒在城東被警方果斷擊斃」的新聞,以最快的速度,通過各大官方媒體平台全網推送!
新聞的措辭顯然是經過了筆桿子們的反覆推敲。
通篇既深刻突出了歹徒的窮凶極惡和極度危險,又淋漓盡致地展現了靜海警方反應之神速、處置之果斷!
短短十幾分鐘內,各大新聞的評論區就炸開了鍋,湧入了海量的網民留言。
有人為警方的雷霆行動拍手稱快,有人為保住了一方平安連聲叫好。
其中,有一張略顯模糊卻極具視覺衝擊力的配圖,瞬間引爆了網絡。
那是陸朝歌在老百貨商城的二樓,與那名近戰殺手搏殺,最終即將用出『八極崩』的對峙圖。
雖然百貨商城面臨拆遷,但某些角落的監控設備依然在運轉。
很快,就有眼尖的網民認出了畫面中那個英姿颯爽的身影。
「這不就是我們靜海新上任的陸局長嗎?!」
評論區里瞬間沸騰了,讚譽之聲如潮水般湧來。
「遇到危險她是真敢上啊!這才是咱們老百姓真正需要的好局長!」
「巾幗不讓鬚眉,陸局長威武!」
網絡上的口碑迎來了猝不及防的暴漲,但此刻站在警戒線外的陸朝歌,卻根本沒心思去關注這些虛名。
就在全網為靜海警方歡呼的同時。
城西,春風小區。
周懷安正端坐在書房裡,手執狼毫,凝神練字。
他已經在這裡坐了整整一下午,從傍晚時分開始,紫檀木書桌旁的廢紙簍里,已經堆起了一大疊揉皺的廢棄紙張。
周懷安筆下的字,依然是橫平豎直,筆鋒藏而不露,看不出半點凌亂的痕跡。
但只有周懷安自己知道,從中午收到那個消息開始,他的心,就再也沒有靜下來過。
當得知那場「意外」,沒能把陸朝歌當場處理掉時,周懷安就已經做好了行動失敗的心理準備。
對於這件事本身,他其實並不擔心自己會暴露。
中間人轉了太多道手,甚至連直接給那兩名殺手提供精確情報的人,都根本不知道他這個真正僱主的身份。
陸朝歌就算再有能耐,順著網線往上爬,最多也就查到消息是從東南亞某個三不管地帶傳出來的。
而到了那邊,所有的痕跡早就被洗得乾乾淨淨。
可周懷安真正感到驚懼和擔憂的,是另一件事。
這場長達八個小時的追逐戰,陸朝歌不僅活了下來,而且大獲全勝!
畢竟,職場上的權力遊戲,就像是殘酷的回合制博弈。
他周懷安率先發難,攻了一輪,卻沒能將對方拿下。
那麼接下來,就該輪到陸朝歌出招了!
而他自己,則必須立刻從暗處的進攻,轉入明面上的防守,必須絞盡腦汁、全力以赴地去招架那個女人即將推動過來的狂瀾。
「嗡~」
書桌上的手機,打破了書房中的沉寂。
周懷安握著毛筆的手,不可察覺地略作停頓。
也就是這短暫的停滯,筆尖的一滴濃墨悄然滴落,在潔白的宣紙上暈染開一滴極淡,卻極其扎眼的墨漬。
他面無表情地放下毛筆,先是將紙張揉碎,扔進垃圾桶,這才拿起手機。
當看到屏幕上跳動的那個名字時,他一直懸在嗓子眼的一顆心,才慢慢落回了肚子裡。
來電顯示:張秀萍。
周懷安輕輕地、微不可聞地吐出一口壓抑的濁氣,這才接聽電話。
「秀萍啊,這麼晚了,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他的語氣瞬間恢復了一貫的溫和與長者風範。
在這個偌大的靜海市,張秀萍,算得上是他為數不多,還能真正信任的人了。
雖然名義上只是一層遠房表妹的關係,但這些年來,張秀萍在暗地裡,替他辦了許多隱秘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