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裡的款式算不上多麼新潮，沒有那些大牌的張揚。
但勝在布料紮實，都是適合這個季節穿的日常基礎款，長褲、襯衫、薄外套一應俱全。
陸朝歌順從地跟著小姨在貨架前挑挑揀揀。
最終，她選定了一條垂墜感極好的黑色休閒闊腿褲，一條灰色運動長褲，以及一件深灰色的寬鬆襯衣。
三件衣服去試衣間換上試了一遍，尺寸合身，將她高挑幹練的身材襯托得淋漓盡致。
李茹滿意地點點頭，拿著換下來的衣服去收銀台問價。
老闆娘笑得一臉實誠，仿佛吃了天大的虧：「李姐，你也不是外人，這褲子我就按80一條給你，襯衣算120。」
「三樣加起來一共280，我再送你兩雙純棉的襪子，夠意思了吧？」
陸朝歌在一旁聽著，覺得這價格確實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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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準備掏出手機掃碼付款，卻忽然感覺手背一緊，被小姨一個凌厲的眼神給硬生生瞪了回去。
只見李茹轉過頭，臉上的笑容依舊親切，但嘴皮子卻如同機關槍般利索地動了起來，「老妹，你這就不實在了，這款式明明是去年的舊款吧？」
「你看看這褲腰上的線頭都沒剪乾淨，還有這襯衣的領子，熨都沒熨平整，走線都歪了。」
「咱們又不是第一次來，你給個實在價，別跟我整那些虛頭巴腦的！」
她一邊連珠炮似的說著，一邊用手指精準地扒拉著衣服上極其微小的瑕疵，仿佛真能挑出什麼大毛病來。
老闆娘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隨即換上了一副極為難的神色，先是猶豫，接著一咬牙，做出一副忍痛割愛的悲壯表情，「行吧行吧，誰讓咱們是老熟人呢！今天我就當交個朋友，給你抹個零，算你250怎麼樣？」
「呸呸呸，250這數字不吉利，我再退一步，就收你240，真不能再低了！」
陸朝歌站在一旁，看得大開眼界，她從前買東西從不講價，談事情也向來直來直去，能辦就辦，不能辦拉倒。
今天，她可是頭一回見識到市井之間這種沒有硝煙的「砍價戰爭」。
僅僅一個回合，價格就從280生生降到了240，直接砍掉了七分之一！
「還是太貴了呀，都是孩子自己穿的，又不是去走秀。」
李茹卻根本沒打算就此收手。
她臉上的為難之色比老闆娘演得還要逼真，語氣也刻意放緩了幾分，透著一股隨時要走人的決絕，「這樣吧，老妹兒，我也不跟你多費口舌了，一口價，200！」
「能賣我就拿上，不能賣，我們就去裡面再逛逛。」
說著，李茹作勢就要把手裡的衣服重新放回貨架上。
「哎喲我的親姐誒！」
老闆娘一聽這價格，連半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她猛地轉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櫃檯底下抽出了一個布袋，一把接過李茹手裡的衣服，三下五除二地疊好塞了進去。
順手又從旁邊的塑料籃子裡抓了兩雙棉襪，一起扔進袋子裡。
老闆娘滿面堆笑，雙手將袋子遞了過來：「承蒙惠顧，就200！李姐，你以後可得多帶朋友來幫襯幫襯我啊！」
李茹的眼睛瞬間亮起，她飛快地從錢包里抽出兩張紅色的百元大鈔，啪地一聲拍在櫃檯上。
接過布袋，李茹心滿意足地拍了拍，轉身便帶著陸朝歌和李達康，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出了店門。
「慢走啊李姐，常來惠顧！」
老闆娘眉開眼笑地站在店門口揮手，那聲音聽起來，竟比剛見面時還要諂媚了三分。
「怎麼樣，朝朝？」
李茹拎著戰利品，臉上滿是得意洋洋的表情，她笑得像個剛打贏了一場硬仗的女將軍：「小姨這砍價的功夫，還和當年一樣厲害吧？」
陸朝歌親昵地挽著她的手臂，十分配合地點頭稱讚，「對對對，寶刀未老，果然還是姜老的辣，我今天算是學到了。」
旁邊一直充當背景板的李達康，卻在這時毫不客氣地潑了一盆冷水，「我滴個親娘嘞，你這也叫砍價？」
「我看你就算狠心砍到100去，那老闆娘都絕對還有得賺，你信不信？」
此話一出，李茹臉上的笑容肉眼可見地凝固了。
不過，小姨畢竟是在市井裡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老戲骨」，只見她冷哼一聲，轉頭瞪向自己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兒子，語帶嗔怪，「你個毛頭小孩子懂什麼？」
「我是看在大家都是多年老街坊的份上，故意讓著她罷了！我要是真狠下心來砍價，最多80塊錢就能把這三件衣服拿下！」
「可人家開個店也不容易，要交租金、交水電，還得養家餬口，總得讓人家賺一點辛苦錢吧？」
說到這，李茹轉頭看向陸朝歌，尋求認同：「你說對不對，朝朝？」
陸朝歌自然是笑著連連附和，她同時伸出手，悄悄在李達康結實的手臂上輕輕拍了一下，示意這小子別掃了長輩的興致。
三人繼續在商場裡慢悠悠地逛著。
接下來的時間裡，李茹又給自己挑了件顏色鮮亮的新上衣，給還在上班的姨爹選了條皮帶。
陸朝歌則掏錢，給李達康買了一雙球鞋，外加兩套換洗的運動服。
李達康坐在試鞋凳上，踩著新鞋在地上左踩踩右跳跳，愛不釋手。
他嘴裡還一直樂呵呵地嘟囔著：「還得是我姐，這眼光就是好，比我媽強多了！」
李茹在旁邊樂呵呵的。
林林總總買下來，三人一直逛到了中午十二點左右。
直到李達康手裡都提著大包小包，這才心滿意足地準備離開。
臨近飯點，外面的太陽越發毒辣。
加上這一帶本就面臨拆遷，人氣蕭條，商場門口的人流已經變得稀稀拉拉。
陸朝歌挽著小姨的手臂走在最前面，兩人有說有笑地聊著家常。
李達康則雙手提滿了購物袋，像個任勞任怨的人形貨架，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臉上全都是笑容。
當陸朝歌和李茹剛剛邁出商場大門時。
還未完全走出冷氣範圍的李達康，忽然在後面興奮地喊了一嗓子。
「姐！媽！這天太熱了，咱們去吃碗冰粉吧？」
聽到「冰粉」兩個字，陸朝歌前行的腳步猛地一頓。
她下意識地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
冰粉，那可是她童年記憶里，靜海市夏天最不可或缺的美味！
仔細算算，自從離開這座城市，她已經有多年沒有嘗過那口正宗的味道了。
記憶里，那冰涼爽滑的觸感，淋滿濃郁紅糖水，再撒上酸甜山楂碎和香脆花生碎的滋味，突然間就在味蕾上瘋狂翻湧起來。
她轉過頭，看向身旁的小姨，那雙向來冷靜銳利的眼眸里，此刻竟帶著幾分少見的小女孩般的期待。
「走！吃冰粉去！」
李茹看著外甥女這副嘴饞的模樣，心裡一陣柔軟，頗為豪氣地一揮手。
她緊緊挽著陸朝歌的胳膊，兩人默契地同時轉身，準備折返回去叫上李達康。
然而，就在她們轉身，重新邁向商場大門的下個瞬間！
「轟~~~~！」
……
（各位領導早上好，麻煩點點催更呢，小職員在此謝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