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陸朝歌:你只管寫條子!

  靜海市公安局,刑偵支隊。

  電話鈴聲尖銳地響起,李鐵柱正對著一堆卷宗發愁,聽到鈴聲,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

  是局長辦公室的內線。

  他抓起話筒,還沒開口。

  「老李,來我辦公室,叫上小棠。」

  電話那頭,陸朝歌的聲音就立刻傳來。

  「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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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音傳來。

  李鐵柱握著話筒,愣了片刻,趕忙給沈曉棠發送消息。

  兩人幾乎是同時推開各自的辦公室門,不約而同地朝著三樓局長辦公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們在三樓的樓梯口碰了頭。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無形的緊張。

  沈棠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說什麼機密:「李師傅,陸局是不是有什麼新發現?」

  李鐵柱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眉頭緊鎖,他搖了搖頭:「她沒說。」

  沈棠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興奮與不安,她跟上李鐵柱的腳步,聲音更低了:「今天上午我們剛把電話走訪的線索交上去,她會不會已經……」

  話未說完,李鐵柱的腳步卻猛地一頓,他想到了那些在電話里閃爍其詞、欲言又止的女生。

  隨即,他的腳步變得更快了。

  沈棠看著李鐵柱的背影,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困惑。

  陸局長不是這樣的。

  她雖然年輕,但行事向來雷厲風行,條理分明,會把情況和下面的人交代清楚,讓每個人都清楚自己的任務和目標。

  但這次,電話里的語氣,沒有煙火氣,像是已經扣動扳機的子彈!

  ……

  同時間,副局長辦公室。

  與三樓的緊張氣氛截然不同,這裡溫暖如春。

  陳志遠靠在寬大的真皮椅背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大紅袍,茶香裊裊。

  刑偵支隊的一個心腹,三中隊隊長王海,正站在他的辦公桌前,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陳局,刑偵科那邊最近動靜不小。老李和那個新來的女實習生,一上午打了十幾通電話,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查什麼。」

  王海的臉上帶著一絲憂慮:「局長辦公室的門,更是從上午開完會就一直關著,半天沒開過。」

  陳志遠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杯里浮動的熱氣,氤氳的水汽模糊了他嘴角的笑意。

  他笑了笑,語氣隨意得像是談論天氣。

  「讓他們查。」

  「可是……」王海猶豫了一下,似乎還想說什麼。

  陳志遠將溫潤的紫砂壺茶杯放在桌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打斷了他。

  「這案子,當年不是我主辦的。」

  他抬眼看著王海,眼神裡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從容,「張曉曉那個案子,我是以副局長的身份,在結案報告上籤的字,辦案單位報什麼,我批什麼。程序上,我沒有任何問題。你告訴我,這算什麼責任?」

  王海一時語塞。

  「辦案有疏忽,不是很正常的事?誰能規定每個案子都必須辦得滴水不漏?」

  陳志遠重新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滿臉愜意。

  「讓他們忙去,我們,看著就行。」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當然了,這時候可千萬別去添亂……她要是查不出來,那是她這位空降局長本事不行。我們若是現在湊過去,倒顯得心裡有鬼了!」

  ……

  「吱呀~」

  局長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李鐵柱和沈棠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

  一進門,他們就看到陸朝歌站在窗邊的巨大白板前。

  她背對著他們,身形筆挺如松。

  白板上,比上午多了幾行龍飛鳳舞的字跡,但大部分都被她的身體遮住了,看不真切。

  她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來了。」

  聲音很平靜,但李鐵柱眼尖,注意到她修長的指間,夾著一根香菸。

  她轉過身,那張清冷的臉上,眼神銳利如刀,「老李,立刻填寫《呈請拘留報告書》。」

  她的話,沒有半句廢話,直奔主題。

  「拘留對象:譚文彬。」

  李鐵柱整個人都愣了一下,正要開口詢問,陸朝歌卻完全沒有給他提問的時間。

  她的目光轉向沈棠,從桌上拿起兩張剛列印出來的照片,遞了過去。

  那是從視頻里截下來的圖,有些模糊,但人臉輪廓清晰。

  「這個人,認一下。」

  沈棠連忙接過照片。

  照片上,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低著頭,正從一條走廊里快步走出,神色慌張。

  她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縮!

  「徐凱文!」

  沈棠的聲音帶著一絲確定無疑的震驚。

  「他就是徐凱文!當年靜海大學『陽光心理社』的社長,比張曉曉高一級。我在學校的論壇舊檔里查過他的照片,不會錯!」

  「很好。」

  陸朝歌點了點頭,目光重新投向李鐵柱,聲音越發的森寒。

  「拘留對象,再加一個:徐凱文。」

  這一次,李鐵柱沒有立刻接話。

  他看著沈棠手裡的那張截圖,沉默了足有三秒鐘。

  然後,他抬起頭,迎上陸朝歌的目光,沉聲開口。

  「陸局,我明白您的意思。譚文彬和徐凱文,這兩個人在張曉曉的案子裡都有重大疑點。今天上午的電話走訪,那些女生的證詞,幾乎都指向譚文彬品行不端。而徐凱文接到我們電話時的抗拒態度,也確實古怪。」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個老刑警特有的嚴謹和審慎。

  「但這些,都只是懷疑。」

  「我們知道譚文彬騷擾過別的學生,知道徐凱文當年可能被打壓過,可這些,都跟張曉曉的死,沒有形成直接的證據鏈。」

  「目前我們掌握的東西,不足以證明他們跟張曉曉的墜樓有直接關係。以現在這些線索去申請拘留,理由不夠充分。法制科那邊,恐怕很難通過,更別提要面對檢察院了。」

  李鐵柱的話,不是推諉,也不是質疑。

  這是一個在基層摸爬滾打了十多年的老警察,在啟動任何一個強制措施前,刻在骨子裡的程序意識。

  他手裡,只有那些似是而非的電話證詞和一份乾淨的檔案。

  他沒有看到那段足以顛覆一切的視頻。

  他不知道,陸朝歌的手裡,已經握著一把足以撕開黑夜的利劍!

  辦公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陸朝歌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李鐵柱的話,她都懂。

  但她不能解釋。

  「夜梟」的存在,是她埋在靜海市最深的一張底牌,絕不能暴露!

  她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只管寫條子。」

  「剩下的,交給我。」

  李鐵柱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只有絕對的自信和命令。

  他張了張嘴,那些關於程序、關於證據、關於後續影響的話,最終還是一個字都沒能說出口!

  他從陸朝歌那雙眼睛裡,看出了許多不同的東西。

  這個年輕的女局長,有她的辦法和底氣!

  李鐵柱深吸一口氣,立正站好,像一名新兵。

  「是!」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出門,去資料室列印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