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領導好,現將【臥底十年歸,女局長她雷厲風行】工作呈報給您,請審閱並以批示。)
(請各位領導,一定要狠狠的批判吶~)
……
靜海市高速收費口的欄杆輕輕抬起,就像是戲台上的幕布緩緩拉開!
駕駛座上,省廳副廳長方少雲四十來歲,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后座那個沉默的身影,努力擠出一個熱情的笑容。
「朝歌,前面就是靜海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難以察覺的緊張,根本就不像領導、長輩該有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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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朝歌身著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便裝,她靠在椅背上,雙眸微闔,似乎在閉目養神。
烏黑的短髮修剪得極有層次,襯得她一張臉愈發清冷,光線從車窗斜斜地照進來,恰好擦過她的眉骨,有著道三厘米的疤痕。
十年臥底,槍林彈雨,這道疤痕,只是她無數功勳中最不起眼的一枚!
方少雲見她沒有回應,猶豫片刻,還是決定將一些「必要」的情報提前告知。
「朝歌,靜海市的情況……有點複雜。」
「陳志遠,現任常務副局長,是市委周書記一手提拔起來的學生,無論是資歷、年紀,還是這些年辦下的功勞,他那個局長的位置,原本是十拿九穩的!」
話音戛然而止。
但未盡之意,卻如同一根無形的刺,懸在車內逼仄的空氣中。
陸朝歌的空降,斷了人家的青雲路。
這是他們之間,一道天然的、無法調和的矛盾。
陸朝歌終於睜開了眼,那雙眸子深不見底,不起波瀾,只是淡淡地「嗯」了聲,「這件事,會被解決的。」
語氣很平淡,似乎在說,這道數學題,很簡單,我會將其完美解答!
方少雲很無奈,然後繼續說起,「靜海市的情況很複雜,你在緬……」
方少雲迅速意識到自己說錯什麼,連忙改口,「你的性子要改改,我們的信仰是程序正義!」
「聽到了,」陸朝歌淡淡的說了句。
……
與此同時,在寬闊的路口處。
陳志遠站在警車旁邊,遠遠看到省廳的車出了收費口。
「來了來了,」旁邊有人喊了聲。
他嗯了一聲,不緊不慢地整了整領口。
「陳局,您說這位新局長,」身旁一個年輕警官湊過來,壓低聲音,「什麼來頭?二十八歲,三級警監,聽著不像正經路子。」
另一個接話,語氣裡帶著笑:「正經路子能這麼快?省里有人唄,指不定是哪個高幹家的千金,下來鍍金的。」
「女的,二十八,空降。」
年輕警官掰著指頭數,嘖了一聲,「這三樣加一塊,陳局您可得小心伺候著。」
陳志遠年近五十,保養得當,國字臉上總是掛著笑意,看起來頗為親和。
他擺擺手,笑呵呵地說:「行了,都是為了工作。省廳的決定,我們堅決擁護,一定要熱情歡迎新領導蒞臨指導!」
話雖說得漂亮,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輕慢,還是被心腹們看見了。
「還是陳局有格局。」
「陳局大氣!」
「哈哈哈,那我們可得伺候好了,別讓人家大小姐受了委屈!」
附近頓時響起一片心照不宣的鬨笑,字裡行間,沒一個人把這位即將上任的新局長放在眼裡。
陳志遠的目光落在那輛駛近的黑色帕薩特上。
他本來不想來!
省里的任命下來的時候,他在辦公室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他給周書記打了個電話。
周書記在電話里說了四個字:「來日方長。」
所以他來了!
站在高速路口,帶著笑臉,帶著人馬,帶著一個排演好的歡迎儀式。
禮數周全,挑不出任何毛病。
至於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帕薩特開始減速,就在這時,前車司機喊了一聲。
「陳局,來了!」
陳志遠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目光投向前方,正看到那輛黑色的帕薩特緩緩駛出高速收費口。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準備上演一出下屬迎接領導的熱情戲碼。
然而,異變陡生!
「吱呀~噶!」
悽厲的輪胎摩擦聲猛地炸響!
一輛準備駛入高速匝道的銀灰色老舊麵包車,毫無徵兆地猛打方向盤,像一頭髮了瘋的野牛,不顧一切地橫穿車道,直直朝著帕薩特的車腰撞了過來!
帕薩特司機反應神速,一腳油門轟出,猛然提速,朝著前面開出十多米,又再度急停。
巨大的慣性讓車身猛地前傾,輪胎在地面上劃出兩道漆黑的焦痕。
而那輛麵包車卻是撞停在護欄上。
現場瞬間陷入一片死寂,隨即被無盡的慌亂所取代。
車內,方少雲臉色煞白,心臟幾乎衝出喉嚨,他下意識地看向后座,卻見陸朝歌穩穩地坐在那裡,身體甚至沒有一絲晃動。
而令方少雲詫異的是,這個女人,嘴角竟然還微微上翹,平靜得仿佛在欣賞一出與自己無關的鬧劇。
『她似乎早有預料?』方少雲腦子裡只剩下這個想法,不過很快就打消疑慮,雖然陸朝歌才28歲,可卻是真正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想來對這些事很熟。
一念至此,方少雲心中難免多了幾分心疼,她在那破地方,到底經歷過怎麼的苦難?
「這是……靜海市給我的歡迎儀式嗎。」
陸朝歌語氣平淡,甚至帶著玩味,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長腿一邁,徑直走下去。
「媽的!怎麼回事!」
陳志遠臉色鐵青,他沒想到會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這種岔子,這要是新局長有個三長兩短,他這個副局長也別想幹了,絕對會被人誤會,副局長為了上位買兇撞死新局長?
他當機立斷,大手一揮。
「圍上去!快!」
幾輛警車迅速反應過來,警笛未響,卻以合圍之勢,死死堵住了麵包車的所有退路。
車門被猛地拉開,七八個警察如狼似虎地衝下來。
他們粗暴地將駕駛座上那個名將司機拖拽出來,反擰胳膊,膝蓋死死頂住後背,動作行雲流水,瞬間將其制服在地。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十秒。
控制住局面後,陳志遠這才快步上前,臉上重新堆起那副標準化的笑容。
先控場,再寒暄。
這個簡單的順序里,藏著他在靜海市經營多年,說一不二的絕對底氣。
「陸局,您沒事吧?實在抱歉,讓您受驚了!」
陸朝歌沒理會他的客套,目光越過他,落在了那個被死死按在地上的男人身上。
「怎麼回事?」
陳志遠輕描淡寫地揮了揮手。
「估計是個喝多了的瘋子!陸局您放心,我馬上讓人把他帶回去,一定問個清楚明白!」
說完,便要使眼色讓手下將人帶走。
「大可不必。」
陸朝歌的聲音很冷,「還是當面問,最好。」
她繞過臉色一僵的陳志遠,徑直走到被兩個警察壓制的司機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喝醉了?」
張建國滿臉漲紅,脖子上青筋暴起,卻還是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沒有!」
陸朝歌點點頭,又問,「你的剎車失靈了?」
「沒有!」張建國吼道。
「你認識我?」陸朝歌再問。
「不認識。」
「既然不認識,那就是往日無讎、近日無怨,更不可能是別人買兇殺人,」陸朝歌說這句話的時候,都有點被『氣笑了』,隨後語氣冷了下來,「那你為什麼想要撞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