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沒有陷入慌亂，他知道危險的時候越是慌亂越救不了自己。
在危險環境中保持冷靜，這也算是一種天賦了。
那個傢伙一定在某處地方盯著自己，話說他有眼睛的對吧？
李安心念一動，使用了只剩一次的面具。
戴上的瞬間，周圍的環境開始坍塌，而他正被一條床單裹著。
血肉模糊的張斌就在他的對面，再往前一點都能親上了！
李安有些抗拒地往後縮了縮，但緊繃著的床單巍然不動。
「呼~」一股臭氣從張斌的嘴裡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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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也是鬼？真是白費我功夫。」
「但也省事了。」
床單緩緩收緊，拉緊著兩人的距離。
李安見狀連忙說道：「新村那邊的你就要完整了！」
「你覺得你還能在外逍遙下去嗎？」
收緊的床單送開了些許，「就那群蠢魚？」
李安將跳到嗓子眼的心臟咽了下去，能溝通那就有機會。
「就我所知，那群蠢魚捕食到的獵物可比你要多得多。」
「哈，那還不是各自為戰？」
「但你可是第一個背叛他們的，我想在各自為戰之前，他們會先來幹掉你。」
「我可以幫你，幫你把那個缺口堵起來。」
「這樣你就是唯一，你就是張斌，而不是一條任人宰割的鲶魚。」
在右眼的視角里，張斌沒有一點人樣，就像水井裡的鲶魚一樣。
「代價呢？」
「我對那些黑魚很感興趣，但就我一個我吞不下他們。」
張斌的鲶魚須動了動，頭頂的兩隻死魚眼不停地轉動著。
裹緊了的床單鬆開了一點，李安知道對方心動了。
「你要我怎麼做？」
「那個缺口可是你打開的，我想你應該知道怎麼做。」
張斌的鲶魚大嘴動了動，說道：「我不可能回去那邊的，那邊只能你去。」
「那邊風險對我來說同樣很大，我是不會去的，只能你去。」
「你能有什麼風險？」
李安指了指自己的右眼，「你知道一名瞎眼的少女嗎？」
張斌那張鲶魚大臉露出了十分人性化的表情，看起來很是驚恐。
李安趁熱打鐵地說道：「我的右眼被她捕食了，所以我不會輕易回去的。」
床單又鬆開了幾分，我到底纏上了個什麼東西？！居然能從那個女人手裡全身而退？
李安見狀心中暗自一喜，看來車雯的虎皮還是很嚇鬼的。
鲶魚的表情不斷變化著，「好吧，我去那邊。」
「但你得負責將我送下去，我自己是穿不過那群蠢魚的。」
李安想了想，答應了張斌的條件。
「明天正午，我在新村等你。」
床單徹底鬆開，李安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一隻腳站在了窗台上。
開窗限制器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牛有功和車雯正死死地抱住了他，「雯姐，你去叫人！」
李安見狀有些感動，剛想整兩句尬的，就感覺到一雙纖弱的手臂鬆開了自己。
抬頭望去，車雯一臉不在乎的表情，李安知道了現在要是整尬的，那就真尬住了。
拍了拍還在用力的牛有功，「老牛，鬆開吧，沒事了。」
「誒？沒事了嗎？」
李安笑了笑，「沒事了，已經談好了。」
面對兩人好奇的眼神，李安先將面具卸了下來，還剩下了八分鐘。
牛有功拉著李安到床邊坐下，車雯隨手將窗子關起來，拎著凳子坐在了李安的面前。
李安心頭一暖，連忙事無巨細的講了出來，除了怎麼騙過張斌沒講，其他的都講了。
兩人也沒去深究李安是怎麼騙過張斌的。
不過車雯對最後的結果不太滿意，「你還要下去？」
「嗯，不會出什麼大事的。」
「你那眼睛能看得清嗎？還有你那胳膊潛下去後還游得上來嗎？」
「我...」
「我替你下去。」
車雯攤開解釋道：「我的眼睛在水下，只會比你更有優勢。」
「可...」
「我體重輕，就算游不上來了，你們也能把我快速的拉上來。」
牛有功撓了撓頭，「為什麼我們不直接抽水呢？」
「.....」爭辯的兩人停了下來，李安給牛有功豎了個大拇指。
「好辦法！我們就這麼辦！！」
商量好後，車雯便回家了，牛有功家離得遠，便在病房裡睡了，正好隔壁病床也是空著。
兩人一時半會也睡不著便聊起了天。
「安哥，你和雯姐關係真好，你們怎麼認識的？」
「好嗎？也沒認識幾天啊。」
「才幾天？！我還以為你們認識好多年了呢。」
「現在你去找個外人來看，肯定也以為我兩認識了很久，你信不信？」
「為什麼？難道有了過命交情真不一樣？」
「不是，是因為我可是人見人愛的見義勇為模範啊！」
「無論是上到八十歲還是下到八歲，或是在人界又或是在鬼界，誰跟我不親近啊？」
牛有功沒有回話，可能是今天嗓子受了老些罪，用力的咳咳，翻個身睡覺了。
入了社會還這麼不要臉！要是我現在有痰，一定吐你臉上！
牛有功在心中暗自吐槽道。
李安喊了幾聲，沒有反應，聽呼吸應該是睡著了。
李安自己打了哈欠，也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可能是睡前聊到了車雯，車雯居然出現在了他的夢裡。
還是沒眼睛的版本！
唰！李安一下就從床上坐了起來，地平線上已經透出了幾縷陽光。
夜班護士們也終於要結束一天的工作了。
牛有功不知跑哪去了，床上沒見到人影。
李安摸了摸左眼，夢裡車雯好像點了一下自己空蕩蕩的左眼眶。
現在似乎還能感受到一絲涼意，這虎皮看來也不是那麼好扯啊。
「嘩啦。」
沖水聲響起，牛有功走出了衛生間，一邊走一邊打著哈欠。
「安哥，這醫院裡怎麼跟上高中一樣，還要早起啊？」
李安白了他一眼，「你也可以在這一睡長眠，沒人會打擾你的。」
牛有功咂了咂舌，「你這是近墨者黑啊，已經有雯姐毒舌的三分功底了。」
「啊？！真的嗎？」
「哈，逗你呢...你要吃什麼早點嗎？我去買。」
「等我去和醫生請個假，我和你一起去。」
在李安的軟磨硬泡下，醫生還是同意了，再次簽了一份免責協議後，便由李安去了。
醫生看著李安已經活潑亂跳的樣子，心裡已經琢磨著要不乾脆讓他出院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