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這做什麼?!」
老頭正要開口,卻突然捂著肚子抽搐了起來,接著發出了聲嘶力竭的乾嘔。
李安拉著車雯往後退去,車雯指著老頭隆起的脖子,有些磕磕絆絆地說道:「張斌在裡面...」
車雯話音剛剛落下,老頭便腦袋後仰大張著嘴站了起來。
車雯將手電筒切換為強光直接照在了老頭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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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張開的角度太大,老頭的唇角直接裂出了一道大口子,鮮紅的血液染紅了他嘴中的那顆魚頭。
「這到底是什麼?」
在兩人的注視下,老頭踉踉蹌蹌地朝著衛生間走去。
「撲通。」
落水聲響起,井水像是瞬間沸騰了一樣。
待兩人快步走進去時,井裡已經停歇了下來。
一塊碎布在水面上緩緩飄著,兩人皺緊眉頭退了出去。
李安有些難以置信地說道:「這裡的魚在釣人?或者是張斌在釣人?」
兩人對視了一眼,快速離開了新村往醫院趕去。
等他們到醫院時,正好見到了牛有功,他居然想個沒事人一樣和老闆搭著肩正往外走。
李安和車雯沒有上前,而是躲在暗處看著牛有功。
「你看見張斌了嗎?」
「暫時沒有。」
牛有功和老闆看樣子聊得挺開心的,不過等他們走到醫院門口便分開了。
李安給牛有功打了個電話,然後親眼看著他掛斷了。
「確實有鬼。」
兩人跟在牛有功身後,又回到了新村。
眼看牛有功就要走進那屋子去餵魚,李安想去攔住他。
但理智告訴他還不到時候,現在不只是牛有功不止是上鉤的魚,還是下一個下鉤的人。
「還不去攔住他嗎?」
李安咬了咬牙回道:「再等等。」
出乎意料的是,牛有功沒有進去,反而鑽進了一條更深的巷道。
等李安和車雯跟過去時,他的人影已經消失了。
李安環視了一圈,什麼都發現。
車雯拍了拍李安的肩膀,指向了一個高處的黑影。
正是牛有功!
他正順著一一部梯子梯子往小樓的頂部爬去,那部梯子應該是為了維修太陽能放的。
「幼魚可能都在水塔裡面。」
車雯點了點頭,「應該是了。」
兩人沒有上去,等著牛有功拎著一條鲶魚下來後,感覺後腦震了一下便暈了過去。
等牛有功再睜開眼時,他已經被五花大綁了,李安和車雯就站在了他的前面。
「安哥...」
話還沒說出口,李安就拖著他來到了一口水井旁。
「老牛,你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牛有功一把鼻涕把淚地說道:「安哥,什麼忍一下啊?!」
「你們誰能跟我解釋一下嗎?!」
車雯扔了塊石頭下去,黑魚們躍出水面,齊齊盯住了井邊的牛有功。
「這到...嘔!!」
牛有功像那個老頭一樣聲嘶力竭地乾嘔了起來,很快一條鲶魚就從他的口中探出了頭,牛有功的身體也蠕動著往井裡爬去。
李安直接騎在了牛有功身上,彎腰往他的嘴裡望去,車雯在一旁打著光。
可能是發現的早,所以個頭沒有那麼大,也就沒有撐破牛有功的嘴角。
李安眼疾手快直接把手指扣進了那條鲶魚的魚嘴裡,用力一拽便把它逮了出來。
牛有功狠狠抽搐了一下,接著像是被抽掉了靈魂,面如死灰,一動不動。
李安見狀連忙將魚甩了下來,「老牛!你沒事吧?!」
車雯見那魚要跑,直接用垃圾桶把它罩了起來。
「老牛!你怎麼了?你說話啊!」
「不會還有魚吧?」
牛有功眼看李安就要伸手來扣嗓子眼,終於有了點精神。
「不用了!已經吐乾淨了!」
李安拍了他一下,「那就說話啊,裝什麼死?!」
牛有功抽泣了兩聲,「嗚嗚,安哥我感覺自己不乾淨了。」
李安也不知怎麼安慰他,只好幫他繩子解開讓他一邊安慰自己去了。
「怎麼樣,能看出來吐出的是什麼玩意嗎?」
「還是有著張斌的人面。」
「你說真的有人能控制鬼嗎?」
「沒遇到過。」
「那這次就是鬼操控人了。」
「假設殺人的張斌,他殺了人並將其餵了魚,並且有很大可能吃過這些魚。」
「別人是心裡有鬼,怕鬼敲門,他是心裡有鬼,怕鬼敲肚子?」
「車雯,井底下的缺口大嗎?」
「不大,剛好夠魚通過。」
李安看著那條在垃圾桶里扭來扭去的鲶魚,有些發愣地說道:「張斌的心鬼不會是把自己分成了若干份,一片一片的偷渡過來吧。」
安慰好自己的牛有功湊了過來吐槽道:「自己給自己片成了魚生?」
車雯站在井口的邊緣走來走去,「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把洞堵起來?」
李安搖了搖頭,「不是我們,而是跟張斌做對的東西。」
車雯反應要比牛有功快點,「你是說白床單?」
「嗯,雖然他可能也是張斌的心鬼,但他現在很明顯在跟魚作對。」
「他可能是第一片生魚片,他控制著胡少斌留下罪證並自殺。」
「併吞噬了胡少斌死亡時的心鬼,多了白床單的能力。」
「如果你把自己分成了無數片,那麼你的每一個分身都是你自己,也都不是你自己。」
「你的意思是,第一片叛變了?」
李安攤了攤手,「不然他沒理由在還沒完全降臨的情況下去殺了張斌。」
「或許當時他只是想要獨占張斌,但最終因為種種巧合,他害死了張斌。」
「讓這些魚成了孤魂野鬼,只能寄生在一個個人體內,捕食他人。」
似乎真被李安說中了,井裡的魚此刻再次暴動了起來。
「哈,惱羞成怒了,沒說中兩條,那也說中了一條。」李安有些高興的說道。
「那我們要怎麼見到白床單的張斌說呢?」
李安抿了抿嘴唇,「那是一個貪婪的傢伙,不知到他看中了我什麼,但我能感覺到他想要吃下我。」
「我或許只需要在醫院等他就好了。」
車雯眉頭有些皺起,「或者在這等他,而不是去作死。」
李安搖了搖頭,「我覺得他不會主動來這的,他三次出現兩次都在醫院。」
「唯一一次是我們從飯館出來,那次或許是在提醒我們別被魚弄死了。」
「他們是競爭關係,他不想自己先看上的獵物被另一個自己給搶走了。」
車雯表情不再凝重了,反而很輕鬆,「隨你的便。」如果忽略掉她握緊盲杖的手,那看起來確實是很輕鬆的樣子。
「老牛...」
「安哥,不用多說了,我陪你!」
李安本想勸牛有功回家的,但看他堅定的表情那還是帶上好了,畢竟也不清楚他魚吐完了沒有,待在身邊再觀察一段時間也好。
「那就走吧。」
一個小時後,李安躺在了病床上,在車雯兩人的注視下靜靜等待著,那條飄落的白床單。
牛有功等的犯困,去衛生間洗了好幾次冷水臉。
車雯依舊老神在在的坐著,戴著眼鏡看不出是醒著還是睡著了。
李安坐在窗邊看起了自己的系統面板。
主要是看自己的道具,現在只有三件道具,撬棍,面具,還有這只需要車雯在場才能發揮百分百作用的右眼。
就在李安研究怎麼把它們利用率最大化時,一道陰影緩緩來到了李安的窗前。
潔白的床單緩緩打開,一條條血絲也被來拉了出來。
李安回頭望去,車雯和牛有功不知去哪了,沒有一個在著。
重新扭過頭去,自己居然成了裹在床單里的血人,而張斌正靠坐在窗前看著自己。
下落感瞬間襲來,李安驚醒自己居然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扭過頭去,車雯和牛有功依舊不在。
走出病房,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影,似乎李安睡了很長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