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冬明站在原地沒有倒下,這是不對的。
根據大家的認知,渡劫期的時候把神魂灌注到一個金丹期修士的識海里。
根本沒有一點反抗的機會,就會被碾得粉碎。
但是它仍然站立著,手中的尾巴也沒有掉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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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了三息之後,吳冬明的身體仍然沒有動靜。
九尾妖狐懸浮在空中,它的肉身也動了。
鄔妖王剛剛放鬆下來的身體又繃緊了,「天尊!」
九尾妖狐的身體再次抽動起來,這次幅度比之前大了很多。
赤腳踩在虛空中,位置下降了大約半尺左右。
「不可能。」
聲音是出自於九尾妖狐的身體之中,但是語氣卻發生了變化。
並不是以前那種俯視一切的高傲,而是遇到無法理解的東西時所產生的驚慌。
吳冬明睜開了眼睛。
在識海中有一本黑顏色的書正在被翻開,死書。
經過鴻蒙之氣的洗禮之後的死書,對於妖魂來說就是一種絕對的因果鎮壓。
九尾妖狐的神魂一衝而入,並未受到任何阻礙,暢通無阻地碾過了識海外圍所有的防禦。
猶如一頭野獸闖進一間破敗不堪的小木屋,於是她就看到了這本書。
死書並不是一種防禦性的東西,它不能起到防護的作用。
在她的面前也沒有任何反抗的行為,只是一張空無一物的白紙。
九尾妖狐的神魂一接觸到那個頁面的時候,就知道了那是什麼東西。
「因果契約!」
她想要退出,但是已經晚了。
經過鴻蒙之氣的洗禮之後,死書所發生的變化,吳冬明自己也不知道,直到現在才明白。
以前的死書要對方主動獻血簽字才有效,是平等互換的一種契約關係。
但是經過鴻蒙新丹洗禮之後,規則就改變了。
主動侵入宿主體內的妖魂,在死書中會看作是「自願奉獻真靈」。
邏輯就是這麼簡單,你是自己闖進去的,並沒有人強迫你。
九尾妖狐的萬年神魂在接觸到空白頁面的時候,有一條金色的鎖鏈從冊頁里射出來,把她的神魂核心給纏住了。
「啊!!!」
吳冬明識海中發出的聲音並不是真正的聲音,而是九尾妖狐懸浮在廣場上空的身體口裡發出的聲音。
渡劫期的尖叫聲,使得方圓十里之內的房屋都倒塌了。
鄔妖王的身體被震飛了三十多丈遠,撞穿了兩堵牆。
七名大乘長老中有四人捂住耳朵,另外三人當場吐血。
龍旺把吳玉死死護在身下,碎甲一片不剩,全靠肉身硬扛。
「師叔現在做什麼事情?」
吳冬明的識海中,死書已經翻到了最後一頁。
金色的鎖鏈把九尾妖狐的真靈核心套住,並且沿著冊頁慢慢移動過去,每一次移動都會讓她的神魂縮小一些。
不是要完全消除它,而是要把它記錄下來。
把她的真靈印記強行刻到死書上面去。
九尾妖狐拼命掙扎,萬年來積累下來的神魂之力全部爆發出來。
吳冬明的識海被衝擊得四分五裂,七竅同時滲出血來。
但是死書的鎖鏈並沒有被切斷。
因為越是掙扎,就越是像一隻撞進了蛛網中的獵物,每用力一次就會被鎖鏈勒得更加緊密。
「放了我吧!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九尾妖狐的神魂在識海里怒吼。
吳冬明的想法一出現,死書翻頁的速度就快了三倍。
「噗。」
最後一聲之後,金色的鎖鏈就拉緊了,真靈印記也被印在了冊頁上。
九個字,金光閃閃,之後又變得黯淡無光。
契約,成。
廣場上。
九尾妖狐的肉身從空中摔了下來,落地時把石頭砸出了一道道蜘蛛網一樣的裂縫。
她的腿在發抖,並不是因為受到靈壓的影響,在契約生效之後產生的反噬作用。
從此以後,死書就束縛著她的真靈,跟柳妖娘一樣,主人只要動一下念頭,她就會魂飛魄散。
柳妖娘為元嬰初期,她為渡劫期的上古天尊,所有人都在看著她。
有幾千個聖教徒、七個大乘長老、幾十個化神護法以及趴在地上打滾的鄔妖王。
九尾狐的膝蓋已經彎曲了。
「噗通。」雙膝下跪,石板被砸碎了。
渡劫期的天尊、萬年以前的老妖,鴻蒙聖教的創建者,此時正在給一個金丹初期的年輕人下跪。
廣場上非常寂靜,連風都沒有吹動。
龍旺抬起頭來的時候,嘴巴可以塞進一個拳頭那麼大。
渡虛真人撿起拂塵的手停在半空中,忘了下一步要做什麼。
鄔妖王從碎牆中爬出,見到九尾妖狐跪下的時候,腦海里一片空白。
「主……」
九尾妖狐的嘴在發抖,每句話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吳冬明低下頭對她說,「沒有聽清楚。」
「主人。」
就是很明白的意思。
廣場上有三個聖教弟子直接暈了過去,不是被靈壓擊暈的,是精神承受不住。
七位大乘長老一起向後退了一步,接著又退了一步,其中兩個人已經開始計算逃跑路線了。
鄔妖王的膝蓋再也無法支撐住身體了,化神巔峰時期的驕傲也隨之倒下。
在碎石堆上「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吳冬明把第九尾收回到儲物空間裡去,鴻蒙之氣也隨之收斂到自己的身體裡面去了。
「起來。」
九尾妖狐站了起來,她的靈壓已經恢復到渡劫初期的程度了。
因為吳冬明沒有再給她施加壓力,但是她體內死書印記的關係,所以她現在比之前弱小很多。
吳冬明轉過身去向吳玉走去。
「等等。」九尾妖狐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尾巴……」
「要不?」吳冬明沒有回頭。
「以後再說。」
九尾妖狐張開嘴巴,但是沒有說出來後面的話。
因為死書的契約非常清楚,違背主人的意思就會受到懲罰。
龍旺看到吳冬明走過來的時候,碎甲已經沒有了,光著膀子蹲在那兒說。
「師叔,你還是人嗎?」
「閉嘴、退後。」
龍旺一個翻滾就把位置給讓出來了,吳冬明也蹲到了吳玉面前。
吳玉的臉色比剛才好了很多,丹藥帶來的溫暖已經在經脈中慢慢流過。
但是失血過多再加上三天沒吃東西,所以身體還是很虛弱。
一直都在看整個過程。
從她被綁到祭壇上起,她就認為自己會在那裡死去,會被當作修補尾巴的祭品來吃掉。
三天三夜都沒有人來,然後吳冬明來了,「哥。」
吳玉伸手去拉住吳冬明的衣袖,雖然手指無力,但是卻握得很緊。
吳冬明把孩子從地上抱了起來,「走吧,先吃飯。」
「你受了傷?」吳玉見到他七竅流血的情況。
「皮外傷。」
吳玉不再說話了,把頭埋在了他的肩上,手指一直沒有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