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2章 徒手撕天

  吳冬明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胸口有一塊東西炸了。

  不是九天鼎,不是金丹碎片,是一直藏在經脈深處、從未有過任何動靜的那塊玉。

  明月給他的第三件東西,他自己都快忘了。

  當初明月把黑袍、龍血和這塊玉一起交到他手上的時候,只說了一句:「死的時候它會醒。」

  吳冬明當時沒問為什麼,現在也不需要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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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碎了,是從內部向外膨脹,一道吞噬之光從他胸腔裡面炸開。

  那光芒並非金紅等色,而是一種極致的透明。

  空間亂流正在消散,但還有殘餘的鴻蒙之氣在裂縫邊緣翻湧。

  那些灰色的、混沌的、本該把人撕成碎片的東西。

  在碰到這道透明光芒的時候,全部改變了方向。

  不是被擋住了,是被吸進去了。

  「咕。」

  吳冬明的丹田發出了一個聲音,非常輕,跟吞了一口水似的。

  空間裂縫邊緣的鴻蒙殘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他體內灌入,速度越來越快。

  千里之外,九天鼎器靈的聲音突然變了調,「你體內的東西在吃!」

  吳冬明沒法回答,因為他的嘴裡全是血,並且身體裡正在發生一種他完全無法控制的變化。

  三百個被打散的金丹碎片,本來已經變成了靈氣塵埃散落在經脈各處。

  現在,這些碎片在重新凝聚。

  不是回到丹田,而是在身體的三百個竅穴里,每一個竅穴中,各自凝結出了一顆新的東西。

  跟之前的金丹不一樣,這些新丹的表面有一層灰色的霧氣包裹著,鴻蒙之氣。

  「咔、咔、咔、咔。」

  像打爆米花一樣的聲音從他的骨骼里傳出來,三百個竅穴同時響動,每響一次就多一顆丹。

  鐵算盤的通訊玉符早就碎了,但是龍旺在千里之外還是感覺到了什麼。

  碎甲抖了一下,龍旺停住腳步回頭看向南方。

  「師叔那邊……有東西在長。」

  鐵翠花沒有停,一把拽住他的領子繼續跑,「別回頭。」

  吳冬明跪在地上的姿勢沒有變,但是他腳下的黑土正在塌陷。

  以他為圓心向外擴展,方圓三丈之內的地面全部下沉了半尺。

  不是靈壓造成的,是純粹的重量。

  他的身體變重了。

  三百竅穴全部結丹完畢之後,玉的吞噬之光才慢慢收了回去。

  透明的顏色消失,胸口處只剩下一小塊碎裂的玉石殘渣,用完了。

  吳冬明低頭看自己的手,血還在流,傷口還在,衣服還是爛的。

  但是丹田裡的感覺完全不同了。

  三百顆新丹,每一顆都只有金丹期的強度,從外面探查的話,他現在就是一個金丹初期的廢物。

  但是三百顆同時運轉的時候,經脈里的靈氣質量,比化神後期還要純粹三倍。

  「九鼎。」吳冬明開口了,聲音還是沙啞的。

  器靈的回應從千里外傳來,聲音很小但是很清楚,「在。」

  「我現在是什麼境界?」

  九鼎沉默了五息。

  「我不知道。你的丹是金丹期,你的肉身是化神巔峰,你的靈氣純度是大乘級別。」

  「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

  吳冬明站了起來,腳下碎裂的土地嘎吱響了一聲。

  他的體重比之前重了至少三倍,但是身體並沒有變大。

  空間風暴的最後一絲餘威也徹底散盡了,霜骨嶺上方的裂痕全部癒合,天空恢復了原來的樣子。

  在三十里外能感知到的渡虛真人氣息,已經消失了。

  吳冬明沒有去追,也沒有去找鐵翠花他們的方向,而是把手伸到前面,一撕。

  空間在他的手指前面出現了一條縫。

  不是法術,不是靈氣運轉形成的裂縫,而是純粹的肉身力量把空間的邊界給掰開了一條口子。

  鴻蒙新丹給他的身體帶來的變化遠超他自己的判斷。

  裂縫裡面是另一片天地,不知道在哪兒,但是有地面、有天空、有樹。

  吳冬明邁步走了進去。

  裂縫在他身後合攏的一瞬間,他的腳踩到了實地。

  土是紅的,樹是黑的,空氣里有一股鐵鏽味。

  遠處有炊煙,還有一座依山而建的寨子,規模不小,圍牆上面插著各種各樣的旗幟。

  吳冬明感受著三百竅穴里新丹的轟鳴,全身經脈中的靈氣穩定而充沛,嘴角微微一扯。

  「既然這修真界亂了,那我就來做這亂世的主人。」

  聲音不大,但是每一個字都實實在在。

  他開始往寨子的方向走。

  走了大概兩刻鐘,寨門出現在視野里。

  「黑風寨」三個字刻在門樓上,字體歪歪扭扭,用的是血紅色的漆料。

  寨門前面有一個廣場,黑壓壓地圍了一圈人。

  吳冬明沒有加快腳步,保持著同樣的速度走過去。

  在接近人群外圍的時候,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很熟悉,碎甲的聲音。

  不對,不是碎甲在響,是鐵鏈拖地的聲音,中間夾雜著一種金屬碎片掉落的「叮叮」聲。

  吳冬明撥開外圍的幾個人走進去,人群中央有一根木柱子,上面用拇指粗的鐵鏈拴著一個人,龍旺。

  身上的碎甲只剩不到十分之一了,其餘的全部被打碎散落在地上,像一堆廢鐵渣子,他的眼神是空的。

  空間風暴把他卷到這裡來的時候,顯然連記憶都給攪亂了。

  三個築基期的嘍囉正輪流拿皮鞭抽他的後背,每一鞭下去就有一塊碎甲掉落。

  龍旺沒有叫,也沒有躲,跟一截木頭似的任人打。

  吳冬明停在人群邊緣,沒有立刻動手,因為他看到了另一個人。

  一個坐在廣場石台上面的壯漢,金丹巔峰的靈壓毫不收斂地向外輻射,腳踩著龍旺的後腰,手裡端著一碗酒。

  黑風寨二當家,金丹巔峰。

  吳冬明走出了人群。

  廣場上突然安靜了一瞬,因為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個衣衫襤褸、渾身是血的年輕人,正朝石台走過來。

  二當家放下酒碗,歪著頭打量他。

  一道靈識掃過來,金丹巔峰對金丹初期的探查,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嘁。」

  二當家從鼻子裡擠出一個音節,臉上的表情從警惕變成了不屑,只用了半息的時間。

  「哪來的叫花子?」

  吳冬明沒停,繼續往前走。

  二當家旁邊一個築基巔峰的護衛攔住了他,「站住,二爺面前,沒資格靠近。」

  「把人放了。」吳冬明指著龍旺。

  廣場上安靜了兩息,然後二當家笑了。

  不是冷笑,是那種發自內心覺得好笑的笑,笑完了之後用腳在龍旺腰上踩了一下,站起身來。

  「你說什麼?我沒聽清。」

  「把人放了。」吳冬明重複了一次,語氣跟剛才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