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算盤在後面點人數，並且口中念叨著。
「黑風寨有四十多個築基期的人，鳳鳴谷有十幾個人是半殘的金丹期，合在一起也不如冰魄宮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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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打了。」吳冬明向西看去，「冰魄宮並不是敵人，而是顧客。」
鐵算盤發呆道，「是什麼意思？」
「要的是九天鼎，不賣，但是可以租。」
「租？」
「冰魄宮位於最西邊的地方已經存在了三千多年的時間，在萬妖深淵外邊也有一定的影響力，我要的是它們的通行證以及有關的情報。」
吳冬明的聲音穿過黑霧傳來，非常平靜地說，「用九天鼎修好後的第一份使用權去換取。」
鐵算盤張了張口說，「就連鼎都修不好呢……」
「她也不清楚。」鐵算盤沉默了三息之後發出了一個乾巴巴的笑容。
把沒有存在的東西的使用權限賣給別人，換取實際的通行權以及情報。
等到萬妖深淵的時候再問一下鼎是否能修復好。
「如果冰魄宮事後反悔怎麼辦？」
「她翻臉的原因就是確定我並不是金剛塔。」吳冬明轉過身又往前走了。
「在她確定之前，這筆交易對她是無風險的，所以她不會反悔。」
「那麼她早晚也會知道的。」
「等到她確定下來的時候，我就已經從萬妖深淵裡出來了。出來以後手裡拿的東西就不同了。」
龍旺聽了之後說，「師叔，活下來的可能性大不大？」
吳冬明沒有回覆他，許小魚在許三河的懷裡動了下，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聲音很小。
「哥哥，鼎裡面有人叫我的名字。」
吳冬明停下來說，「叫你什麼？」
「叫我去一下。說我身上有他的東西。」
鐵算盤的鐵算盤差一點又掉下來了，九天鼎里留下的器靈殘餘也在和許小魚取得聯繫。
由於許小魚身上帶有太墟碎片，所以九天鼎也屬於太墟級別的物品。同類相從。
吳冬明把鼎拿出來放在了許小魚面前。
鼎面上的裂縫中流出的暗金色光芒，忽然變得更強一些。
許小魚眉心處原本就很淡薄的一抹暗金色光芒也隨之閃現了一次。
二者之間存在一個用肉眼無法看見的關係正在形成中。
「說了些什麼？」
許小魚眨了一下眼，「他說他的名字叫九鼎，說他已經很久沒有完整過一次了，還說……」
她停了一下。
「說知道狐天尊在哪兒。因為他是被狐天尊打碎的。」
吳冬明把九天鼎收回到體內之後，許小魚又開始睡覺了。
「是被狐天尊打碎了。」
鐵算盤把這句話在嘴裡咀嚼了三遍，臉上血色一點一點地消逝。
「那東西可以把太虛級別的法器擊碎，你是不是要去它的巢穴里搶人？」
「不是搶。」吳冬明向前走了兩步說，「是拿回來。」
「有區別嗎？」
有。搶是硬著頭皮去搶，拿則是先鋪好道路再走。
鐵算盤的一半算盤在懷裡很不舒服，於是他就換個姿勢抱著。
「冰魄宮的通行令牌，你是要用一個破鼎來換取嗎？」
不是破鼎，是修理好的以後第一次使用的時候。
問題就是修不成了。
吳冬明沒有回應，只對林遠山說，「你們家在極西做了幾代生意？」
林遠山斷臂上散發出來的寒氣依然在向外溢出，他咬著牙說，「三代，是從我爺爺那一輩開始的。」
「和冰魄宮有過接觸嗎？」
「已經打了。每年他們都會收取過路費，金丹期以下的修士經過霜骨嶺需要繳納五百塊上品靈石，元嬰期則要繳納三千塊。」
「收了錢之後怎麼樣？」
「給一塊令牌可以越過前三層妖修哨卡，但是只能到外邊，裡面的東西還是得自己走。」
吳冬明停了下來，「最高通行令是哪個級別的？」
林遠山一怔，「這個東西我只聽人說過，並沒有見過。」
「冰魄宮最高命令可以使得萬妖深淵外三層的所有妖修不能出手，就連第四層入口處的守關大妖也得給面子。」
「誰能批？」
「宮主，就是說宮主自己。」
鐵算盤的臉色又白了一點，「你想要用一個三千年以前的宗門宮主的最高通行令去換取一個不存在的諾言嗎？
以虛無縹緲的諾言來換取他們三千年來的文化積澱，這筆帳你一定要記得清楚。」
鐵算盤張了張嘴，但是沒有說出來。
吳冬明問到：「現在你還能逃跑嗎？」
「能。」
「到霜骨嶺的出口處去找冰魄宮的人傳達信息，說黑袍客願意與冰魄宮宮主要談九天鼎的事情，地點由他們來定，時間為明天日落之前。」
林遠山點頭之後，和兩位受了輕傷的師兄一起離開了。
鐵翠花從後面走了過來，斷臂處的傷口已經止住了血，「你說冰魄宮一定會來嗎？」
「九天鼎屬於太虛級別的東西，在極西三千年前的冰魄宮中，並沒有一件太虛級別的法器。」吳冬明的聲音穿過黑霧傳來，「她們會來的。」
龍旺把金鍊子繞在脖子上，「師叔，如果談判失敗怎麼辦？」
「談不成就打。」
「打得過嗎？」
吳冬明沒有對這個問題作出回答。
隊伍停在了霜骨嶺腳下的一個廢棄礦洞中，吳冬明叫鐵翠花看守洞口，自己則把九天鼎拿了出來，放在了面前。
鼎面暗金的光在跳動，許小魚雖然在睡覺，但是眉心處的光芒與鼎上的一致。
「九鼎。」吳冬明發言了。
鼎面的裂痕中發出了一種很微弱的聲音，並不是人的聲音，而是一種金屬共鳴。
「在。」
「最底。」
「它的缺點是什麼？」
鼎面上的光芒一閃而過，「不知道它的弱點是什麼，但是知道它害怕的東西。」
吳冬明的手指放在了鼎口邊上，「說。」
「它怕我。」
鐵算盤差一點就把懷裡摔壞的算盤也給扔出去了，「你都被打碎了，它還怕你嗎？」
九鼎的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更清楚一些。
「在打碎我的時候，它也被傷到了，到現在還沒有好起來。」
「太虛製造的東西會互相傷害，傷痕不能痊癒。」
吳冬明把手收回了來，「因此你現在擁有的碎片對於它而言就是一把刀？」
「是的，一靠近它，它以前受過的傷就會發作。」
「接近到什麼程度？」
「百丈以內。」
鐵算盤在一旁已經用手指計算起來，「百丈之距，若狐天尊是大乘期以上修為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