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算盤的聲音很低沉：「檔案中記載的天帝法則消耗率是普通仙尊的三十倍左右。」
三十倍。
所以天帝的法則消散的速度是仙尊的三十倍，按照這樣的速度來計算的話，他法則歸零的時間就是三萬年左右。
但是天帝已經存在了上億年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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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能夠活下去呢？」吳冬明提出的問題很關鍵。
鐵算盤攤開總帳，翻到最後一頁，上面只有一句話，是他在大家討論的時候偷偷寫上去的。
「牧場貢額。」
吳冬明的眼睛馬上變得很小。
「三百多個牧場每年上繳的靈脈產出，你們認為是用來做什麼的？修路？蓋房子？養天兵天將？」鐵算盤的嘴角上揚了下，那是一道非常諷刺的笑容，「百分之九十的進貢額最後都流到了一個叫做『天樞殿』的地方，天樞殿既不在任何地圖上，也不在任何軍規之中，只有天帝一個人可以進入。」
三百多個牧場，幾十億的人口，一年之內所產出的靈脈有一百八十億被一個人全部吃掉了。
龍旺的臉漲得通紅：「所以我們就被當作牲口飼養了上萬年，就是為了給那個狗東西續命？」
「不光是你們，」鐵算盤的聲音很平靜，像在念一份普通的財務報表一樣，「所有的牧場都是這樣，從天帝創建牧場體系之日起，這個體系唯一的目的是給天帝提供法則能量以延緩消散。」
吳冬明把這條信息和之前所做的推斷聯繫起來，從而形成了一條完整的邏輯鏈條。
天帝的法則消散的速度是正常的仙尊的三十倍，依靠牧場貢額來延續生命。但是承字網絡的存在使得七十八座牧場脫離了他的掌控，貢額中斷了，延續生命的來源減少了近四分之一。
如果承字網絡繼續擴張，更多的牧場加入進來的話，那麼天帝續命的來源就會越來越少。
少到有一天貢額不夠用的時候，法則就會不可逆轉地消失，天帝也會死去。
所以他要這扇門。
門那邊的天域中，有著可以解決他法則消失問題的東西。
吳冬明的聲音很乾：「他是在等冥河的法則撕裂屏障，也是在等死。」
所有的人都在看著他。
「承字網絡多一個牧場，他就少一份續命的能量。他和我們一樣沒有多餘的時間。他要在法則完全消失之前打開這扇門，並且拿到門後的東西。」
「所以他不會阻止我們的擴張，因為我們的擴張越快，冥河的法則就覆蓋得越廣，共振累積得越快，門就會打開得越早。」
「他用我們生命去博取他的生命。」
鐵翠花的刀終於出鞘了，並不是用來砍人的，而是因為聽了這些話之後，她需要有一個發泄的地方，於是她把刀插在了地上，石板上被劃出了一道裂縫，碎了一塊，「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幫別人開門就是幫別人續命，不幫別人開門的話，我們自己也會死掉。」
「不對，」秦小棠突然插嘴道，眼睛裡的金紋在轉動得很快，「邏輯有問題。如果天帝真的要死了的話，那麼他現在所擁有的實力是不是巔峰狀態呢？」
該問題猶如一道閃電一樣擊中了每一個人的心頭。
天帝的法則正在消散，已經消散了不知道多少萬年了，即使有貢額續命，也無法完全抵消消散的速度，否則他就不用找其他的方法了。
所以現在天帝的狀態並不是巔峰。
他在衰弱。
一直在衰弱。
「鐵算盤，按照你所看到的消耗速度來算的話，天帝現在應該還有多少實力？」
鐵算盤閉上眼睛計算了五息之後，又睜開了眼睛，說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數字：「如果他在建立牧場體系的時候就開始消散，並且依靠貢額來維持，再加上承字網絡被切斷之後的部分供給的話，那麼他現在所剩下的實力大概只有巔峰時期六成左右。」
六成。
天帝只剩下六成的力量了。
上古天帝為準仙尊，在天帝巔峰的時候比仙尊高出一個大境界，但是如果只剩下六成實力的話，那麼就相當於仙尊巔峰的狀態了。
仙尊巔峰。
冥河結晶化之前是仙尊中期，如果不用結晶化而一直吃到巔峰又會怎麼樣呢？
上古天帝是准仙尊，再加上冥河的仙尊巔峰，兩個人一起出手，能不能打敗只剩下六成功力的天帝？
吳冬明的心跳加快了，但是為了讓自己保持冷靜，他強迫自己這樣做，因為這個推論有一個致命的前提條件，冥河已經結晶化了，所以他不可能再醒過來戰鬥。
否則沒有人可以把他叫醒。
上古天帝的師父曾經說過，一個活生生的仙尊級別的存在進入到結晶體裡面去的話，就可以抵消冥河上的法則了。
中和就是用來壓制共振的。
但是反過來又怎樣呢？如果不是中和的話，那麼就是激活了。
「秦小棠，」吳冬明轉過頭來望著她，「如果有一個仙尊級別的存在進入到冥河的結晶體裡，不是去中和他的法則，而是去刺激他的法則，能不能把冥河給喚醒？」
秦小棠的眼睛裡出現了金色的紋路，停頓了一下之後又開始瘋狂地旋轉起來，「理論上是可以的，但是被喚醒之後冥河就會處於一種極度飢餓的狀態，因為結晶化已經把冥河所有的儲備能量都消耗掉了，醒來之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暴飲暴食，並且是無法控制的暴飲暴食。」
暴食。
失控。
吞噬界域。
這條路又回到了死路。
上古天帝的聲音從絲線上傳過來，裡面有一種奇異的篤定，「如果是我進去的話怎麼辦？」
吳冬明愣了。
「我師父留下的信息是，我的法則可以中和冥河的法則，那麼反過來也成立，冥河的法則也可以被我的法則所控制。當年太墟存在的時候，就是我拉著他不讓他的情緒失控。如果我去裡面喚醒他，並且用我的法則來束縛住他的暴食慾望的話……」
「進去之後就出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