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融入天道種子的時候，兩個孩子一起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好像壓抑了二十天的痛苦終於得到了釋放。
姬無垢跪在兩個孩子的床邊，看著他們臉上的青黑色一點點消退，眼淚落在地上都沒有感覺到。
她伸手去觸碰那個小男孩的額頭，感覺溫度下降了，呼吸也平穩下來了，天道種子的法則也開始變得規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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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小女孩忽然睜開了眼睛。
她沒有去看姬無垢，而是直勾勾地看著虛空中某個地方，嘴巴動了一下，說出了一句話，讓姬無垢渾身起雞皮疙瘩。
「有人在哭。」
姬無垢順著她的眼光望去，並沒有看到什麼。但是天道種子持有者的感覺是普通人無法理解的，這兩個孩子可以感受到整個帝胎界的三千萬人的喜怒哀樂，就像人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某個部位疼痛一樣。
「是誰在哭呢？」姬無垢小聲地問道。
小女孩的眼中流露出一種濕潤的情緒，「有很多人，在南方哭。」
姬無垢心裡頓時就涼了半截。南境，姬玄荒曾經屠城的地方，那裡還沒有來得及安置的倖存者，還沒有完成的傷亡統計，三萬大軍雖然被趕走了，但是留下的廢墟、屍體還在。
她正要安慰孩子的時候，絲線里傳來吳冬明的聲音，語氣十分著急，「姬無垢，帝胎界的南邊出了問題，並不是姬玄荒，而是其他人。」
「什麼事？」
「上古天帝在南境種地的時候挖出了一樣東西，他說這個東西有問題，要我來問帝胎界的地底下有沒有埋藏上古遺物。」
姬無垢一愣。
帝胎界的史書上記載著姬家統治了數萬年，但是在此之前是荒古時代，而荒古時代的記錄已經全部斷裂，沒有留下任何文字。
「沒有記載，地底下埋著什麼東西我也不清楚。」
吳冬明沉默了兩息之後，上古天帝的聲音就直接從中轉傳了過來，語氣中帶有一種非常少見的謹慎，「不是遺物，而是具屍體。」
姬無垢的呼吸也停了下來。
「仙尊級別的屍體，已經死了至少五十萬年了，但是裡面的法則還在運行，並沒有完全消失。」
一具死了一百萬年的仙尊屍體，在帝胎界的南方地下被埋葬了。
龍旺的聲音是從修真界那邊傳過來的，有一種本能的警覺，「不要去碰它，上次太墟城的那個少年就是裝死的，萬一這個屍體也是活著的呢？」
上古天帝不理他，繼續道，「屍體不是活著的，我已經確定過，神魂已經消散了，但是他的肉體卻被某種法則固定在了死亡的那一刻，所有的法則運轉都停留在他斷氣的那一刻，就像一張照片。」
「誰會做這樣的事情呢？」吳冬明提問。
上古天帝沉默了五息，在這五息之內，絲線上方的法則波動十分紊亂，說明他此時的情緒正在劇烈地變化。之後他就開口說話了，聲音很低沉，仿佛在對自己說話。
「我認識他。」
大家都很安靜。
「玄清是我的師父，他的名字是這樣的。」
吳冬明的腦子裡嗡的一下。上古天帝的師父，就是比太墟時代還要早的存在，一個教出了上古天帝、冥河的人，一個理論上應該比仙尊還要強大的存在。
死了五十萬年。
埋在帝胎界的地底下。
「你師父怎麼會死在這裡呢？」
上古天帝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了一件另外的事情，「他身體裡有一個東西，在我靠近的時候會自動啟動，是一段法則留言，只有我的氣息才能觸發。」
「留言的內容是什麼？」
上古天帝的聲音也變了，並且不再是吳冬明曾經在上面聽過的那種聲音。不是狂妄，也不是平靜，更不是好奇，而是恐懼。
准仙尊級別的上古生物也感到害怕。
「留言的內容是『冥河不能醒』。」
絲線裡面非常安靜。
冥河已經甦醒了，並且結晶化了，成為承字網絡的永久屏障。
「留言裡還有其他的內容嗎？」吳冬明的聲音很乾燥。
「冥河的體質並不是生來就有的，而是被人為改變過的。改造他的那個人，就是我的師父。」
龍旺在修真界這邊差點把舌頭都咬掉了，「什麼？冥河越吃越餓的破體質是人造成的嗎？」
「我的師父把他的法力根基給改造了，使得他成為了一個永遠也無法得到滿足的存在，之後就把他囚禁在幽冥界中，並且用太墟意志壓制著他不能醒來。」
「為什麼？」吳冬明逼問。
上古天帝的回答使得大家的心裡都感到一陣寒意。
「冥河的本體並不是人，而是一把鑰匙。」
「鑰匙？」
「開通兩個天域之間的通道。冥河的規則來自於其他的天域，冥河的存在就是兩個天域之間的一個連接點。如果他完全清醒過來，完全恢復過來的話，那麼他的法則就會自動和另外一個天域產生共振，共振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後，兩個天域之間就會出現一道裂縫。」
吳冬明的手已經有些發抖了。
冥河結晶化之後，他的法則就變成了一道永遠存在的屏障，把七十八個牧場都給擋住了。結晶化的法則並不會消失，也不會產生波動，但是它仍然屬於冥河的法則，仍然來自於其他天域。
如果結晶化法則一直存在，並且不斷和本天域的天道法則進行融合，那麼融合之後產生的共振會越來越強嗎？有一天，兩個天域之間出現了一道裂縫。
「是的。」
上古天帝好像早就料到了吳冬明的想法一樣，「在留言中說，不管冥河是醒著還是睡著，只要他的法則存在於這個天域之中，共振就會一直累積下去。達到臨界值的時候，天域壁障就會被破壞，另外一邊天域的東西就會湧進來。」
「什麼東西？」
「不知道，留言沒有提到，但是我的師父用了一個詞來描述那個天域。」
「什麼詞？」
「『荒』。」
一個字，但是上古天帝說出這個字的時候，絲線上的法則波動，劇烈到了幾乎要斷裂的地步，仿佛這個字本身就蘊含著一種，連仙尊級別的存在也無法承受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