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仙尊級別的上古天帝，正式站在了承字網絡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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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被雇的，不是被騙的，不是被哄來看蓮花看種地順便打架的。
是自願的。
因為那面牆裡面，睡著他等了九十萬年才重逢的師弟。
他轉過身，面朝天穹上天帝虛影曾經出現過的位置，背對著吳冬明和十萬散修，血紅色內袍在沒有風的天穹下獵獵作響，像一面旗。
他沒有再說話，但他站在那裡本身就是一句話。
准仙尊，半步仙尊，比天帝低一個境界，但比天帝手下所有人都高。隱司七個人加起來都不夠他一隻手拍的，法則分身更是笑話，天律院全員出動也得繞著走。
天帝要動承字網絡，就得親自來。
親自來就得碰靛藍屏障，碰靛藍屏障就等於跨天域入侵，跨天域入侵就會引來其他天域的天帝。
死結上面又加了一把鎖。
龍旺站在下面仰著脖子看了半天，憋出一句，「這老瘋子以前想弄死我們，現在要替我們看門，這世道變化也太快了吧？」
鐵翠花把刀收進鞘里，難得說了句不帶刀子味的話，「人變不變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站的位置變了。」
吳冬明沒有參與這個討論。他看著上古天帝的背影，看著天穹上那層凝實如琉璃的靛藍屏障，看著屏障深處那個再也感知不到任何氣息的方向。
冥河在那裡，變成了一塊石頭。
一塊永遠不會餓的石頭。
一塊永遠不會失控的石頭。
一塊永遠不會再說「餵的不錯，再來點」的石頭。
上古天帝始終背對著所有人，面朝幽冥界的方向，站得筆直。
風從他袍角下穿過，吹向修真界的每一個角落，吹過十萬散修的臉，吹過七十七座牧場的天穹，吹過三億人頭頂那面永遠不會碎的牆。
他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到只有風能聽見，但絲線把每一個字都忠實地傳進了幽冥界深處那塊靛藍色的結晶里。
「師弟，你睡吧，外面的事，師兄看著。」
風停了。
修真界天穹上那層靛藍色的琉璃屏障穩如磐石，十萬散修站在誅仙台廢墟上，仰頭看著上古天帝血紅色的背影懸在虛空中，所有人都覺得最難的日子過去了。
三天後，天帝的虛影出現了。
不是在修真界天穹上，靛藍屏障擋著他進不來。他出現在了所有未加入承字網絡的牧場天穹上，三百多座牧場的天穹同時浮現出那道金色人影，聲音覆蓋了整個天域。
「凡與承字網絡進行任何形式的資源交易、人員往來、信息交換的界域，視為叛逆，即刻取消一切天庭供給，飛升壇封閉，貢額翻倍。」
顧照星的銀冊在瘋狂記錄外界傳來的法則波動數據，他的臉色一點一點地變白，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手都在抖，「所有外界牧場跟我們的貿易通道全部中斷了，連信號都不敢往我們這邊傳了。」
經濟封鎖。
七十八座牧場被徹底孤立在了靛藍屏障裡面，跟外界的一切聯繫全部切斷。
龍旺罵了一句，但罵完之後自己也知道罵沒用，「咱們自己的靈脈產出夠不夠活？」
鐵算盤翻了翻他那本薄冊子，報了個數，「自給自足沒問題，七十八座牧場的靈脈總產出養活三億人綽綽有餘，日常修煉也不受影響。」
「那他封個屁？」
鐵算盤抬起頭看了龍旺一眼，那種看蠢貨的眼神讓龍旺的下一句話噎在了嗓子裡，「日常修煉不受影響，但突破瓶頸需要的天材地寶呢？修復天道種子需要的本源精華呢？維護冥河結晶需要的特殊礦物呢？這些東西網絡內部不產，只有外界才有。」
龍旺的臉僵了。
吳冬明沒有說話，他在看星盤上帝胎界那條絲線，絲線的亮度比三天前暗了一成，這意味著帝胎界的天道種子在衰弱。
他知道為什麼。
那兩個孩子的天道種子被強行催醒到九成五的時候透支了潛力，現在進入了反噬期，需要本源精華來修復。本源精華是天律院煉製坊的獨家產品，原材料來自仙界特有的礦脈，網絡內部沒有這種礦脈，沒有煉製技術，連配方都不知道。
封鎖令下達後第七天，姬無垢的聲音從帝胎界絲線里傳來，語氣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什麼人似的，「吳冬明，那兩個孩子在發燒，種子反噬的痛苦讓他們每天只能清醒兩個時辰，剩下時間都在昏迷，我找遍了帝胎界所有藥庫，沒有任何東西能緩解反噬。」
吳冬明攥著星盤的手指節發白，「還能撐多久？」
「一個月，最多一個月，如果拿不到本源精華，種子會永久性損傷，帝胎界的天道上限會從六成降到三成以下。」
三成以下的天道上限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帝胎界連最基本的界域運轉都維持不了，靈脈會枯竭，法則會紊亂，三千萬人的修煉環境會退化到凡人界的水平。
龍旺聽完之後一拳砸在地上，「天帝這狗東西，打不過就餓死我們，餓不死就看著孩子死？」
沒人回答他，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就是天帝的算計。靛藍屏障讓他碰不到網絡內部的人，那他就不碰，他只需要切斷外部供給，讓網絡內部自己出問題。
帝胎界的絲線里又傳來一個聲音，不是姬無垢的，是那個孩子的，氣息微弱得像風裡的燭火，「吳叔叔，好疼。」
吳冬明閉上了眼。
封鎖令下達後第十五天，網絡內部出了另一個問題。
顧照星在例行掃描網絡成員數據的時候發現，七十八座牧場的總人口少了三百七十二人。不是死了，是跑了。三百七十二個修為在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偷偷離開了網絡牧場，穿過靛藍屏障跑到了外面。
屏障是防外不防內的，裡面的人想出去隨時可以出去，只是出去之後就不再受屏障保護了。
這三百七十二人出去之後幹了什麼呢？投靠天律院，用自己身上殘留的網絡信息換取天庭的仙籍和資源。
龍旺氣得渾身發抖，「這幫白眼狼！」
吳冬明沒有發火，三百七十二人對三億人來說連零頭都算不上，跑就跑了，不影響大局。但第十六天的時候，天律院幹了一件讓所有人噁心到極點的事。
他們把叛逃者里的一個人推到了台前，在所有牧場的天穹上投射了他的影像，讓他現身說法。
那個人叫石磊，金丹期，赤砂界來的礦奴，當初在赤砂界礦坑裡被吳冬明親手從回收程序的吞噬邊緣拽出來的人。
石磊的影像出現在天穹上的時候，龍旺的臉直接綠了，「這狗東西！老吳當初救他的時候差點把自己搭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