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冬明的腦子裡瞬間就把這條信息拆開了。
冥河的弱點不是外力，是內力。天帝不需要碰他，只需要讓他吃撐，他自己就會把自己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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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在於，誰能餵冥河？
答案是吳冬明自己。
帝級法則能量的供給通道在吳冬明手裡，星盤在吳冬明手裡，黑色絲線的輸入端在修真界這邊。天帝碰不到絲線，碰不到星盤，碰不到修真界任何一個人。
那他怎麼讓冥河暴食？
「你自己會不會忍不住？」吳冬明問了一個最直接的問題。
冥河沒有立刻回答，絲線里傳來上古天帝的聲音，語氣沉得像壓了鉛，「他會。」
冥河還是沒說話。
上古天帝繼續說，「當年太墟還在的時候，我每隔三百年就要拉他一次，每次他都說能控制，每次都差點翻車。最後一次我沒拉住，三個界域就沒了。」
吳冬明盯著黑色絲線，絲線上冥河的氣息平穩，仙尊中期，半飽狀態，理智清醒。但這個清醒能維持多久？
「冥河，你現在半飽，多久會再餓？」
「大概三個月，」冥河終於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種自嘲，「三個月之後飢餓感會回來，回來之後我能靠意志壓住大約十天，十天之後如果沒有補給，我就會開始不受控制地從絲線里吸取天道碎片。」
三個月一次補給，每次餵到半飽就停。
聽起來可控。
但天帝如果在這三個月里找到辦法往絲線里灌額外的能量呢？不通過修真界這端，而是從幽冥界外部，從虛空中，找到別的通道往冥河嘴裡塞東西？
「幽冥界除了這條黑色絲線，還有沒有別的通道能往裡面輸送能量？」
冥河的回答讓吳冬明的心徹底涼了半截。
「有，幽冥界的界壁上有裂縫，是我當年失控的時候自己撞出來的，裂縫被太墟意志封住了，現在太墟意志散了，裂縫也在慢慢恢復。」
裂縫恢復之後，天帝就可以從裂縫往裡面灌能量。
灌到冥河過紅線，冥河失控，吞噬幽冥界本體，本體消亡，靛藍法則屏障消散，天帝重新獲得對承字網絡的控制權。
整條邏輯鏈清清楚楚。
「裂縫多久恢復？」
「按現在的速度，大約半年。」
半年。
半年之後天帝就有了殺冥河的通道。
半年之內必須把裂縫堵死，或者找到別的辦法讓冥河不怕被灌。
「師兄能堵嗎？」吳冬明問上古天帝。
「能，但我得一直待在幽冥界裡守著，裂縫不是一條，是七條，分布在界壁七個方位，我一個人堵不過來。」
七條裂縫，一個人堵不過來。
需要幫手。
修真界這邊沒有仙尊級的幫手，承字網絡里四十七萬化神期修士倒是有，但化神期堵仙尊級的裂縫，跟用紙糊城牆沒區別。
除非把裂縫本身修好。
修界壁需要什麼？需要界域本源。
幽冥界的本源在哪？在冥河體內。冥河就是幽冥界的本源核心，他的力量就是幽冥界的力量。
如果冥河把自己的一部分力量分出來修補界壁呢？
「冥河，你能不能用自己的力量修補那七條裂縫？」
絲線里安靜了三息，然後冥河笑了，笑聲很低，帶著一種吳冬明聽不太懂的意味，「能，但修補之後我的實力會從仙尊中期跌到仙尊初期，跌了之後下次餓得更快，補給周期從三個月縮短到一個半月。」
修補裂縫，實力下降，餓得更快，需要更頻繁的補給。
補給來源是修真界地脈里的帝級法則能量。
帝級法則能量是有限的，剛才共振波已經消耗了百分之三十，剩下百分之七十能撐多久？
「顧照星，剩餘帝級法則能量按一個半月一次補給的頻率，能撐多久？」
顧照星算了五息，銀冊上數字跳動之後定格，「十四個月。」
十四個月之後，帝級法則能量耗盡，冥河斷糧，開始吸天道碎片，承字網絡崩潰。
十四個月。
比半年長，但也不是永久方案。
吳冬明閉上眼，把所有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核心矛盾很清楚：冥河需要持續的能量供給，帝級法則能量是有限資源，用完就沒了。
要麼找到新的能量來源，要麼讓冥河不再需要那麼多能量。
新的能量來源在哪？
修真界地脈里的帝級法則能量是天帝和上古天帝打架溢出的，屬於一次性資源。承字網絡里三十一座牧場的靈脈產出是持續性資源，但靈脈產出的法則濃度遠低於帝級能量，餵冥河等於用小溪填大海。
除非把三十一座牧場的靈脈產出集中起來。
三十一座牧場，每座牧場每年產出大約三百到五千條靈脈不等的法則能量，總量加起來相當於帝級法則能量的多少？
「鐵算盤，」吳冬明轉頭看向那個正在寫報告的乾瘦老頭，「三十一座牧場的年靈脈總產出，折算成帝級法則能量是多少？」
鐵算盤頭都沒抬，筆不停，嘴裡報數，「按標準換算比，大約相當於帝級法則能量總儲備的百分之八。」
百分之八。
一年產出百分之八，一個半月消耗一次，每次消耗大約百分之五。
一年產出百分之八，一年消耗百分之四十。
入不敷出，差五倍。
除非把產出提高五倍。
怎麼提高？
承字網絡擴張。
現在三十一座牧場，如果擴張到一百五十座，產出就能覆蓋消耗。
但天帝說了，「別讓網絡長到我忍不了的程度」。
現在有了靛藍法則屏障，天帝碰不到網絡內部，他的警告還有效力嗎？
有。
因為網絡擴張需要新牧場加入，新牧場在加入之前還在天帝的管轄範圍內，天帝可以在它們加入之前就動手阻止。
就像青蓮界之前被三個金仙施壓一樣，天帝可以對任何想加入網絡的牧場施壓，讓它們不敢動。
靛藍屏障保護的是已經在網絡里的成員，保護不了還沒加入的。
死循環。
要養活冥河需要更多牧場，要更多牧場需要擴張，擴張會被天帝阻止，被阻止就養不活冥河，養不活冥河屏障就會消失，屏障消失天帝就能重新控制所有人。
吳冬明睜開眼，目光落在星盤上那些還沒亮的絲線上。三百六十九條絲線里只有三十一條是金色的，剩下三百三十八條暗著，代表三百三十八座還沒加入網絡的牧場。
這些牧場裡的人，還在被當牲口養。
「鐵算盤，天律院對牧場的管控機制是什麼？具體怎麼阻止牧場脫離？」
鐵算盤這次抬頭了，枯瘦的臉上那雙精明的眼睛盯著吳冬明看了兩息，然後放下筆，「你想挖天庭的牆角。」
「回答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