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笑了一聲，「這條絲線存在的時間比太墟還長，共振對它來說就是撓痒痒，斷不了。」
吳冬明沒有猶豫，把星盤直接按在了黑色絲線的根部，丹田裡那顆法則種子的能量順著手掌灌入星盤。
星盤震了。
不是之前那種信號傳輸的微弱震動，是整塊星盤都在顫抖，顫抖的頻率越來越快，快到肉眼能看到星盤表面的法則紋路在發光。
然後黑色絲線動了。
絲線從根部開始震盪，震盪的波紋沿著絲線往幽冥界方向傳播，速度極快，幾乎是瞬間就傳到了盡頭。
顧照星的銀冊瘋狂跳動，「共振波擴散中，覆蓋範圍一百里，兩百里，三百里，四百里，五百里，到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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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錨點狀態？」
「第一個碎了，第二個碎了，第三個，第四個，全碎了！四個封印錨點全部被共振波震成了法則碎屑！」
龍旺一拳砸在地上，「好！」
但顧照星的下一句話讓所有人的笑容凝固了。
「三個法則分身改變了方向，不再往幽冥界去了，它們在往修真界來。」
吳冬明的瞳孔驟縮。
錨點碎了，封印陣廢了，分身失去了原本的任務目標。但分身不會自己消散，它們會執行備用指令。
備用指令是什麼？
三個仙尊中期的法則分身，正在全速趕往修真界。
修真界現在最高戰力是吳冬明的元嬰期。
冥河在幽冥界出不來，上古天帝在幽冥界裡面。
「多久到？」
「按現在的速度，一刻鐘。」
一刻鐘之後，三個仙尊中期降臨修真界，十萬散修里大部分是練氣期和築基期，連看都看不清仙尊的動作就會被滅殺。
「冥河，上古天帝能不能立刻回來？」
冥河的回答讓吳冬明心沉到底，「回不來，他剛進幽冥界的時候通道就關了，重新開通道需要你那邊的界胎供能，你那邊界胎負荷多少了？」
「八成七。」
「開一條幽冥界到修真界的通道需要多少負荷？」
顧照星算了一下，臉色慘白，「百分之十五，加上去就是百分之一百零二，超過界胎承載極限，界胎會崩潰。」
界胎崩潰，承字網絡瞬間瓦解，三十一座牧場全部脫離，天道碎片失去統一調度場，十萬散修變成一盤散沙。
開不了通道。
上古天帝回不來。
冥河出不去。
三個仙尊中期，一刻鐘後到。
修真界無人能擋。
龍旺的臉已經沒有血色了，但他還是站了起來，練氣後期的修為讓他的腿在發抖，「老吳，實在不行，咱們十萬人一起上，燒魂擋一波？」
「上次燒魂是五萬一千人擋天帝十息，這次三個仙尊中期，十萬人全燒了也擋不住三息，而且燒完之後所有人都變凡人，修真界徹底廢了。」
鐵翠花的刀出鞘了，化神期跌到金丹期的她握著刀站在吳冬明身邊，沒說話，但意思很明確。
打不過也要打。
吳冬明沒有看她，他在看星盤。
星盤還貼在黑色絲線上，共振剛結束，星盤表面的法則紋路還在微微發光。
共振波震碎了四個封印錨點，覆蓋範圍五百里。
如果共振波不是往幽冥界方向傳，而是往修真界方向傳呢？
黑色絲線的一頭連著幽冥界，另一頭連著星盤，星盤在修真界。
共振波可以雙向傳播。
往幽冥界方向傳了一次，震碎了錨點。
往修真界方向傳一次，會怎樣？
「秦小棠，共振波如果往修真界方向擴散，五百里範圍內會發生什麼？」
秦小棠的回答極快，「會震碎範圍內所有人為布置的法則結構，包括但不限於陣法、禁制、法則護體、以及，法則分身。」
法則分身。
法則分身本質上就是天帝用法則能量凝聚出來的人形結構，屬於「人為布置的法則結構」。
共振波能震碎它們。
但問題是，分身還在一刻鐘之外，不在五百里範圍內。
等它們進入五百里範圍的時候再觸發共振？
「共振波觸發之後能維持多久？」
「瞬間擴散，瞬間消失，不能維持，」秦小棠說，「必須在分身進入範圍的那一刻精確觸發。」
精確觸發。
一刻鐘後，三個分身同時進入五百里範圍的那一瞬間，觸發共振。
早了沒用，晚了來不及。
「顧照星，你能精確追蹤三個分身的位置嗎？」
「能，銀冊一直在記錄它們的移動軌跡，誤差不超過十里。」
「十里誤差夠不夠？」
「共振波覆蓋五百里，十里誤差完全可以忽略。」
吳冬明把星盤從絲線上拿起來，重新按回去，這次按的方向反了，星盤的正面朝向修真界方向。
「等我信號，我說觸發的時候，你告訴我分身是否已經進入範圍。」
顧照星點頭，眼睛死死盯著銀冊上三個移動的光點。
時間一息一息地過去。
十萬散修安靜得像一片墓地，所有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麼，所有人都知道三個仙尊中期正在趕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吳冬明的計劃失敗，下一息就是滅頂之災。
龍旺蹲在地上，練氣後期的修為讓他連緊張都緊張不起來，只能幹巴巴地看著天穹。
鐵翠花的刀尖插在地里，她靠著刀柄閉上了眼睛。
許三河抱著許小魚縮在討債碑後面，小姑娘還在睡，額頭上的「承」字穩定發光，對即將到來的危機毫無感知。
「五百里外，」顧照星的聲音響起來，「三個分身呈三角陣型接近，速度恆定，預計三十息後進入範圍。」
三十息。
吳冬明的手按在星盤上，法則種子的能量隨時準備灌入。
「二十息。」
「十五息。」
「十息。」
吳冬明的呼吸停了，全身的注意力集中在指尖和星盤的接觸點上。
「五息。」
「三息。」
「兩息。」
「進入範圍了！三個分身同時進入五百里覆蓋區！」
「觸發！」
吳冬明法則種子的全部能量瞬間灌入星盤，星盤跟黑色絲線產生共振，但這次共振波的方向是反的，從絲線根部往修真界方向擴散。
無聲的震盪從星盤中心炸開，肉眼看不到任何光芒，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腳下的地面在顫，空氣在顫，連體內的天道碎片都在跟著顫。
共振波以光速擴散，一百里，兩百里，三百里，四百里，五百里。
覆蓋完成。
然後，天穹上出現了三團光。
不是降臨的光，是碎裂的光。
三個仙尊中期的法則分身，在進入共振波覆蓋範圍的那一瞬間，體內所有的法則結構同時崩解，像三座玻璃雕塑被超聲波震碎了一樣，從內到外，從核心到表層，每一絲法則能量都脫離了原本的結構，變成了無序的碎屑。
三團碎屑在天穹上飄散了兩息，然後徹底消失。
連渣都沒剩。
龍旺從地上蹦起來，練氣後期的身體差點沒站穩又摔回去，「碎了？就這麼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