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冬明看著黑色絲線，絲線上冥河的氣息還在，警覺但平靜，等著他做決定。
「冥河，如果我現在把你餵到仙尊巔峰，你能不能控制住自己不失控？」
絲線里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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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冥河的聲音傳來，跟之前所有時候都不一樣，沒有懶散，沒有隨意，是一種極其認真的、帶著某種沉重的語氣。
「我不知道。」
三個字，比任何承諾都誠實。
「上一次我吃飽的時候，我以為我能控制，結果三個界域沒了。這一次，我不敢保證。」
龍旺在旁邊聽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老吳，這他媽是賭命啊。」
吳冬明沒說話，他在想另一個可能。
如果不是一次性餵飽，而是在天帝分身到達的那一刻，精確地餵到剛好能打贏的程度呢？
仙尊中期的分身，冥河現在仙尊初期五五開，如果餵到仙尊中期，就能穩贏。
仙尊中期到仙尊巔峰之間還有很大的距離，中期不至於觸發失控。
「冥河，你失控的閾值在哪？吃到什麼程度會失控？」
冥河想了想，「大概仙尊后期，到了後期之後飢餓感會突然暴增，暴增到我的理智壓不住本能，然後就會開始無差別吞噬。」
仙尊后期是紅線。
那就餵到仙尊中期，不過紅線，剛好夠打贏天帝的法則分身。
「我現在開始加量，把你餵到仙尊中期，不多不少，你自己控制吸收速度，到了中期就停，能做到嗎？」
冥河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苦笑，「能，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自己了，中期的量我心裡有數。」
吳冬明單掌按地，引導地下帝級法則能量加速湧入黑色絲線。
能量灌入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五倍，絲線上的黑光越來越濃，冥河的氣息在肉眼可見地攀升。
仙尊初期巔峰。
半步仙尊中期。
仙尊中期。
「夠了。」冥河的聲音傳來，絲線上的吸收速度驟然降為零。
他真的停了。
說停就停，沒有一絲猶豫和貪婪。
吳冬明鬆了口氣，但只鬆了一半。
因為顧照星的銀冊又響了。
這次不是天律院的通知，不是帝胎界的求救，是一條來自承字網絡內部的信號。
蓮照的聲音從絲線里傳來，語氣跟剛才完全不同了，不再是那種被威脅後的無奈平靜，而是一種壓抑到極點的恐懼。
「吳大哥，天律院的人來了，不是傳信，是人，三個金仙，直接降落在青蓮界中央廣場上，說要當面跟我談仙籍配額的事。」
三個金仙。
降落在青蓮界。
天帝一邊派法則分身去封冥河，一邊派金仙去青蓮界施壓，同時用債務條款絞殺承字網絡。
三條線同時收緊。
而修真界這邊，最高戰力是吳冬明的元嬰期，五萬一千人修為歸零還在恢復中，上古天帝在帝胎界玩泥巴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龍旺攥著拳頭，練氣後期的修為讓他連站直都費勁，但嘴裡還是擠出了一句話。
「老吳，咱們是不是該找幫手了？」
吳冬明沒回答，因為他在看星盤上另一條絲線。
帝胎界的絲線，穩定發光，通道暢通。
上古天帝在那邊。
三個金仙在青蓮界，大羅金仙巔峰打三個金仙，跟大人打小孩沒區別。
但上古天帝不聽指揮，他去帝胎界是「看種地」的，不是給吳冬明當打手的。
怎麼讓一個九十萬年的老怪物心甘情願地去青蓮界打三個金仙？
吳冬明想了兩息，對著帝胎界的絲線開口了。
「姬無垢，那個老頭現在在幹什麼？」
姬無垢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種哭笑不得的無奈，「他在跟一個農夫學種地，已經種了半畝田了，種的亂七八糟，但他很開心。」
種地。
一個大羅金仙巔峰的上古天帝，在帝胎界種地。
吳冬明突然有了主意。
「告訴他，青蓮界有一種靈蓮，種在靈脈交匯處，一萬年開一次花，花開的時候整個界域都是蓮香。問他想不想去看看。」
姬無垢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吳冬明的意思，「你要用蓮花把他引到青蓮界去？」
「對，他剛出來，對什麼都好奇，蓮花比泥巴有意思多了。」
姬無垢沉默了一息，「我試試。」
絲線里安靜了大約十息，然後姬無垢的聲音重新傳來，語氣古怪。
「他說，蓮花他見過，不稀罕。但他問了一句話。」
「他問，青蓮界有沒有人在打架？他說種地種累了，想活動活動筋骨。」
吳冬明差點笑出來。
九十萬年沒打過架的老怪物，種了半畝地就手癢了。
「告訴他，青蓮界有三個金仙在欺負人，他要是想活動筋骨，隨時可以過去。」
姬無垢把話傳過去，絲線里安靜了兩息，然後上古天帝的聲音直接越過姬無垢傳了過來，中氣十足，帶著一種小孩子要去遊樂場的興奮。
「通道在哪？老子這就去。」
吳冬明對顧照星點了點頭，顧照星激活青蓮界的絲線，界胎法則根須延伸，在帝胎界和青蓮界之間撕開了一條中轉通道。
上古天帝的氣息從帝胎界消失，下一瞬出現在青蓮界。
蓮照的絲線里傳來一聲巨響，然後是三道慘叫，慘叫聲持續了不到兩息就斷了。
蓮照的聲音緊跟著傳來，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和一種完全搞不清狀況的茫然，「吳大哥，那三個金仙被一個穿紅袍的老頭拍進地里了，人還活著但動不了了，這個老頭是誰？他現在在看我的靈蓮池，還問我蓮花什麼時候開。」
龍旺在旁邊嘿嘿笑了一聲，「這老瘋子還挺好使。」
青蓮界的危機解了，但吳冬明沒有放鬆，因為天帝派去的三個金仙只是施壓的棋子，拍進地里了還能再派。真正的問題是蓮照的態度，她之前不敢同意廢除連帶責任法，是因為天律院威脅取消仙籍配額。
現在三個金仙被打了，天律院短時間內不敢再派人來青蓮界，但威脅還懸著，蓮照還是不敢投票。
除非仙籍配額這個東西本身失去意義。
什麼情況下仙籍配額會失去意義？
當修士不需要飛升的時候。
飛升是為了去仙界獲取更高層次的修煉資源和法則環境。但承字網絡內部如果能提供同等甚至更好的修煉環境呢？
帝級法則能量散落在修真界地脈里，濃度暴漲幾十倍，修煉速度比以前快十倍不止。如果把這些能量通過承字網絡共享給所有成員界域，每個界域的修煉環境都會大幅提升。
提升到什麼程度？
提升到不需要飛升也能突破瓶頸的程度。
「鐵算盤，」吳冬明轉頭看向正在寫報告的乾瘦老頭，「仙界的修煉環境比下界好在哪？具體好多少？」
鐵算盤頭都沒抬，筆不停地寫著，嘴裡卻回答得飛快，「好在法則濃度，仙界的法則濃度是普通牧場的一百倍左右，所以修士飛升之後突破速度會加快。但你們修真界現在地脈里那些帝級法則能量，濃度是仙界的三到五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