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算盤的身體抖了一下，因為這個數字他每天播報三次，刻在骨頭裡了：「九十七萬條高階靈脈……折合極品仙石……」
他停了一下。
「說。」
「九千七百億塊。」
吳冬明轉回來看著蘇青盞：「一萬八千塊的成本追索權，從九千七百億的欠款里扣，夠不夠？」
蘇青盞沒說話。
顧照星已經在銀冊上記了一筆：「天機閣追索成本一萬八千塊，已從天機閣欠款中抵扣，餘額九千六百九十九億九千九百八十二萬塊。」
他念完這串數字的時候，十萬散修里爆發出一陣大笑。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𝘵𝘸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是嘲笑，是那種看到對手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痛快笑。
因為蘇青盞主張追索權的那一刻，等於天機閣官方承認了「初始資源確實流向了修真界」，這條承認跟備忘錄里「天機閣參與資源分配」的證據鏈完美吻合。
她自己把證據鏈補完了。
蘇青盞站在原地，沉默了三息，然後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她把那枚產權錨定牌從碎石上撿起來，收回袖中。
監管印，收回了。
「這一局，是天機閣輸了。」她的聲音很平，「不是我讓你贏。」
她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停住，沒有回頭，只是側過半張臉：「天機閣監管司涉案人員完整名單，三日內送到，換你不把所有天機閣低階執事一棍子打死。」
吳冬明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只說了一句：「看名單再說。」
蘇青盞沒再多話，帶著侍女從那道細如髮絲的空間褶皺里消失了。
她走後第二天，滅界星盤震了。
不是吳冬明主動激活，是星盤背面三百七十一條法則絲線里，有七條同時亮了。
七個牧場在往修真界發信號。
顧照星接收信號，第一條來自赤砂界，內容只有四個字：「求援，速來。」
第二條來自青蓮界，內容長一些：「修真界吳冬明，你破壞飛升秩序，青蓮界全體修士聲討你的暴行，限三日內解除星盤綁定，否則青蓮界將配合天庭對你執行跨界緝拿。」
龍旺聽完第二條，臉都綠了：「這幫孫子，咱們在幫他們，他們反過來咬咱們？」
第三條來自白骨界，不是文字，是一段殘魂記憶，記憶里只有一個畫面：整座世界被煉成白骨礦場，活人一個不剩，只有殘魂在礦坑裡飄蕩。
第四條來自帝胎界，語氣傲慢到讓人想隔著星盤抽他：「修真界排名三百七十一，倒數第二，你有什麼資格代表下界？你們鬧事導致天律院加征貢額，帝胎界每百年多獻一名帝胎，這筆帳算誰的？」
龍旺已經在罵了，鐵翠花也在罵，連一向冷靜的沈冰瑤都皺了眉。
吳冬明沒罵，他在看第五條。
第五條來自一個沒有名字的牧場，編號丁卯二一三，信號極弱，內容只有一句話：「我們全界只剩三千人了，能不能……帶我們走？」
吳冬明把五條信號全部存進銀冊，然後對顧照星說了一句話：「把星盤裡三百七十二座牧場的貢額數據全部抽出來。」
顧照星動手了，天命印的權限場覆蓋星盤，數據開始往銀冊里灌。
三個時辰後，數據整理完畢。
顧照星把結果念出來的時候，誅仙台上安靜得能聽見風聲。
「帝胎界，排名第一，每百年貢額：帝胎血脈一具，高階靈脈三千條，界域本源百分之四十。」
「青蓮界，排名第十七，每百年貢額：准仙籍修士五百人，高階靈脈八百條，界域本源百分之二十五。」
龍旺插嘴：「准仙籍修士五百人？什麼意思？」
顧照星翻到下一頁，臉色變了：「准仙籍的全稱是『預備洗魂體』，送上去之後剝離自主神魂，保留戰鬥本能，煉成銀甲禁衛胚子。」
十萬散修里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銀甲禁衛。
之前那三千個被扒光裝備的真仙大圓滿。
他們原來是下界修士被洗了魂之後煉出來的。
吳冬明把照因鏡掏出來，天幕投影再次在誅仙台上空炸開，這次投的不是備忘錄，是青蓮界「准仙籍契約」的原始文本。
契約最後一行，字很小，但天幕放大之後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飛升後剝離自主神魂，保留戰鬥本能，編入天律院銀甲序列。」
龍旺的罵聲停了。
鐵翠花的罵聲也停了。
所有人都停了，因為他們想起了一件事。
剛才青蓮界聲討修真界的那條信號，是青蓮界修士發的。
那些修士正在排隊等著拿「准仙籍」。
他們不知道自己排的是屠宰場的隊。
吳冬明把天幕投影的信號灌進星盤，順著青蓮界那條法則絲線反向傳了回去。
全頻段。
青蓮界所有能接收信號的修士，都會看到這份契約。
三息後，青蓮界的絲線劇烈震動，震動頻率從穩定變成混亂，那是大規模恐慌的法則表現。
又過了十息，青蓮界傳來第二條信號，不是聲討了，是一個人的聲音，年輕，顫抖，帶著一種信仰崩塌後的空洞。
「這是假的……這不可能是真的……我是青蓮聖子蓮照，我要求天律院澄清……」
沒有人回應他。
天律院不會回應，因為回應就是承認。
又過了五息，蓮照的第三條信號來了，這次不是質問，是慘叫。
「我體內的准仙籍在發熱！它在燒我的神魂根基！天律院在遠程啟動洗魂程序！」
天律院的選擇很簡單：蓮照已經沒用了，滅口。
吳冬明沒有猶豫，眾生界胎的法則根須順著星盤絲線往青蓮界方向探出去，十萬條虛空血線同時供能，根須穿過界壁，精準地纏住了蓮照體內那枚正在自焚的准仙籍禁制。
禁制被根須絞住，自焚程序卡住了，卡在百分之七十三的位置。
蓮照的慘叫停了，變成了粗重的喘息。
吳冬明把禁制從蓮照體內剝離出來，沒有銷毀，而是順著根須拽回修真界，扔給了鐵算盤。
「入帳，青蓮界洗魂禁制實物一枚，天律院非法植入證據。」
鐵算盤條件反射地開始算，算了兩下突然停住，因為他發現這枚禁制上刻著天律院的生產批號，批號序列跟之前銀甲禁衛裝備上的編號屬於同一體系。
證據鏈又完整了一環。
星盤裡，青蓮界的法則絲線從混亂變成了另一種震動，不是恐慌，是憤怒。
大規模的、不可逆的憤怒。
顧照星監測著信號變化，突然說了一句：「青蓮界飛升壇的法則錨點……斷了。」
龍旺沒聽懂：「什麼意思？」
「他們把飛升壇砸了。」
吳冬明沒有笑，因為星盤裡帝胎界的絲線也在震動，震動的頻率跟青蓮界不同，不是憤怒，是威脅。
帝胎界皇子姬玄荒的聲音從絲線里傳出來，傲慢沒有減少一分：「修真界，你公開青蓮界的契約，導致我帝胎界內部也出現動搖，天律院已通知我界，下一期貢額翻倍，從一具帝胎變成兩具。」
「這筆帳，我記在你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