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翠花在下面冷笑,「十塊仙石?你們從修真界抽了十萬年,就賠十塊?」
調停使依然沒看她,目光掃過十萬散修,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說不出哪裡不對的慈悲。
「天庭體恤下界蒼生,已是格外開恩。但天庭的恩賜是有條件的。」
來了。
吳冬明知道重點來了。
「條件只有一個,」調停使的目光終於落在吳冬明身上,「吳冬明交出滅界星盤,解除與天律院三庫的綁定,解散眾生界胎,歸還天命印。」
龍旺直接罵了出來,「放你娘的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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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停使沒有生氣,反而嘆了口氣,那個嘆氣的動作做得極其自然,自然到讓人覺得他是真的在為修真界擔憂。
「諸位,你們想過沒有,吳冬明手裡那顆所謂的核彈,綁的不只是天律院的命,也是你們的命。」
散修里有人愣了。
「他把修真界的法則命脈跟天律院三庫綁在一起,一旦出了任何差錯,修真界跟三庫同歸於盡。你們以為他是在保護你們?不,他是在拿你們當人質。」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進了某些人的心裡。
因為調停使說的是事實。
綁定是雙向的,修真界確實也在賭桌上。
「十萬條命,被一個人綁在賭桌上,這是保護嗎?」調停使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慈悲,「這是綁架。」
散修里開始有人交頭接耳了。
吳冬明站在原地沒動,因為他在感應一件事。
眾生界胎的虛空血線正在傳回一個信號,信號來自調停使腳下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
虛空里藏著東西。
藏得極深,深到連顧照星的銀冊都掃不出來,但眾生界胎的法則根須比銀冊靈敏一萬倍,因為根須連著十萬人的神魂,十萬人的感知匯聚在一起,什麼都藏不住。
調停使腳下的虛空里,盤踞著一團黑紅色的火焰。
火焰沒有溫度,沒有光芒,甚至沒有法則波動,但它在緩慢地旋轉,旋轉的方向跟調停使說話的節奏完全同步。
每說一個字,火焰就轉一圈。
每轉一圈,火焰跟吳冬明之間的因果線就緊一分。
顧照星也察覺到了,他的臉色刷地白了,銀冊翻到最後一頁,上面只有四個字。
無生業火。
仙界因果律武器中最惡毒的一種,不燒肉身,不燒靈魂,專燒因果。
一旦因果線鎖定完成,業火引爆的瞬間,目標的一切因果關係會被同時燒斷,包括跟十萬散修的虛空血線,包括跟天律院三庫的綁定,包括跟天命印的權限連接。
所有的牌,會在一瞬間全部作廢。
然後吳冬明就是一個什麼都沒有的築基期散修,站在半步仙尊面前。
調停使還在說話,聲音越來越慈悲,越來越像一個為蒼生操碎了心的聖人。
「吳冬明,天庭的恩賜已經降下,你還要為了你一己私慾,綁著這十萬無辜生靈與天道陪葬嗎?」
散修里的動搖更明顯了,有人開始小聲議論,「要不就算了吧,十塊仙石也不少了」,「萬一真出了差錯,咱們跟著一起死」。
吳冬明沒有回應調停使的話,他轉頭看向顧照星。
顧照星的嘴唇在動,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吳冬明能聽見。
「他在讀條!老吳,他的因果線已經纏上你的脖子了!」
吳冬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虛空血線的匯聚點周圍,確實多了一圈肉眼看不見的黑紅色絲線,絲線正在一圈一圈地收緊。
調停使每說一句話,絲線就緊一圈。
他那些慈悲的廢話,根本不是在勸降,是在給因果律武器爭取鎖定時間。
吳冬明算了一下,按照現在的收緊速度,最多還有十息,因果線就會徹底鎖死。
鎖死之後,無生業火引爆,他所有的底牌瞬間歸零。
十息。
他只有十息。
龍旺在旁邊急得跳腳,「老吳,怎麼辦?」
吳冬明沒有躲。
沒有掙扎。
沒有試圖切斷因果線。
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
他把天命印拿出來,按在滅界星盤上,然後把聯絡通道碎片也貼上去,三樣東西疊在一起,眾生界胎的法則根須從他體內鑽出來,把三樣東西纏成一團。
然後他把權限全開了。
天命印的封界權限,全開。
滅界星盤的牧場連接權限,全開。
聯絡通道的仙界信號權限,全開。
三重權限疊加在一起的瞬間,吳冬明的因果關係發生了質變。
他不再只是「吳冬明」了。
他的因果線同時連著修真界十萬散修、天律院三個核心庫、天機閣總部的氣運節點、還有三百七十二座下界牧場的法則網絡。
他變成了一個因果樞紐。
一個牽一髮而動全身的超級節點。
無生業火要燒他的因果?
燒吧。
燒斷他跟修真界的因果,修真界崩潰,綁定觸發,天律院三庫同毀。
燒斷他跟天命印的因果,封界任務異常中斷,天機閣總部的氣運反噬。
燒斷他跟星盤的因果,三百七十二座牧場的法則網絡失控,仙界地基動搖。
無論燒哪一條,仙界都得跟著陪葬。
因果律武器的底層邏輯是「精準切割目標的因果關係」,但當目標的因果關係跟整個仙界綁在一起的時候,精準切割就變成了無差別轟炸。
調停使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感應到了,無生業火的鎖定目標從「吳冬明個人」變成了「仙界法則總網」,業火的讀條沒有停,但讀條完成後的引爆範圍,已經從一個人擴大到了整個仙界。
他不敢引爆了。
引爆就是自殺。
但業火已經讀條到第九息了,最後一息就要自動引爆,因為無生業火一旦啟動就不可逆。
調停使的手猛然往下一按,一股比業火更強的力量從他掌心湧出來,強行壓住了即將引爆的無生業火。
業火在他掌心裡瘋狂掙扎,黑紅色的火焰從他指縫裡往外竄,燒得他整隻手都在冒煙。
他在用自己的半步仙尊修為,硬生生壓制自己放出來的武器。
吳冬明看著他那隻冒煙的手,笑了。
「燒啊!怎麼不燒了?你這把火,老子直接給你接到天律院的祖墳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