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被虛空血線捆成粽子,在地上拖出三道長長的血痕,副院首那張被十萬拳打爛的臉貼著碎石往前蹭,嘴裡嗚嗚叫喚,但沒人理他。
清虛祖地暗脈斷口還在,之前鎖季無鋒那批叛徒的鐵鏈空了一半,現在剛好補上新貨。
吳冬明把三個人往暗脈節點上一掛,虛空血線絞住他們的仙核,跟暗脈殘餘的法則通道強行對接。
原理跟之前用叛徒當濾網一模一樣,只不過這次過濾的不是暴亂法則,是仙界本源。
副院首體內殘存的大羅金仙底蘊開始被一絲一絲地抽出來,經過暗脈節點的過濾,變成修真界能用的純淨靈力,順著地脈往天樞城方向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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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的九天巡界法則也在被抽,雖然他被改錄成了待縛對象,但體內的法則儲備還在,夠抽很久。
主司最慘,他本來就被壓制過一輪了,現在又被掛上去當抽水機,整個人乾癟得像一張人皮貼在鐵鏈上。
龍旺站在旁邊看著這三個仙界大人物被掛成臘肉,嘴裡嘖嘖有聲,「老吳,這玩意兒一天能抽多少?」
「夠天樞城十萬人每天修煉用的。」
「那豈不是以後咱們修煉都不用自己找靈脈了?直接喝他們的?」
吳冬明沒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他在想更大的事。
他把滅界星盤掏出來,翻到背面,三百七十二條法則絲線還在微微閃爍,每一條都連著一座下界牧場,每一座牧場背後都是天律院十萬年的搜刮。
修真界排倒數第二,資源最差,價值最低。
但反過來想,排第一的那座牧場,得肥到什麼程度?
吳冬明把星盤收好,轉身面對十萬散修。
廢墟上站滿了人,所有人都在看他,等他說話。
「從今天起,修真界不是牧場了。」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沒有人歡呼,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後面還有話。
「但光不當牧場沒用,天律院的三個核心庫被老子綁著,天機閣的備忘錄被老子捏著,仙界現在不敢動咱們,但不敢動不等於認輸。」
龍旺插嘴,「那咱們怎麼辦?等著?」
「等個屁。」吳冬明把聯絡通道碎片舉起來,「老子手裡有通往仙界的線路,有滅界星盤的控制權,有三個仙界高層當人質,還有一份能讓天機閣身敗名裂的分贓備忘錄。」
他頓了一下。
「十萬年,他們從修真界抽走了多少東西?現在,老子要帶你們反過來收租。」
收租。
這兩個字在十萬散修里炸開了,比之前任何一句話都炸。
因為從古到今,從來只有上面收下面的租,從來沒有下面反過來收上面的。
龍旺第一個叫起來,「收租?收仙界的租?」
「對。」
「怎麼收?」
「星盤綁著天律院的命根子,聯絡通道連著仙界各大勢力的信息網,備忘錄是天機閣的死穴。三張牌在手,不收白不收。」
鐵翠花在旁邊算帳,「十萬年的本息,按靈界律法司的罰沒標準來算的話,天律院欠咱們的數字,大到我算不出來。」
顧照星接話,「不用算,直接開價就行,反正他們不敢不給。」
十萬散修的情緒被徹底點燃了,有人開始喊,「收租!收仙界的租!」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齊,最後變成了整齊劃一的節奏,十萬人的聲音匯在一起,震得誅仙台的廢墟都在抖。
吳冬明站在最高處,看著這些人的眼睛,每一雙眼睛裡都是同一種東西。
不是恐懼,不是猶豫,是餓了十萬年的人終於聞到了肉味。
然後天裂了。
龍旺的聲音瞬間變了調,「老吳,天又裂了,這次出來的陣仗,比剛才加起來還大十倍!」
所有人同時抬頭。
修真界的天穹正中央,一道金白色的裂縫從東到西貫穿了整片天空,裂縫的寬度在不斷擴大,裡面透出來的光芒不是仙光,也不是法則光,是一種讓人從骨頭裡往外發冷的聖潔白光。
白光里沒有殺氣。
沒有威壓。
甚至沒有任何攻擊性的法則波動。
但就是這種「什麼都沒有」的感覺,讓吳冬明的後背瞬間濕透了。
因為真正強到極致的存在,不需要釋放威壓來證明自己。
裂縫裡走出來一個人。
老者,白髮白須,穿著一件看不出材質的素色長袍,長袍上沒有任何標識,沒有天律院的令牌,沒有天機閣的印章,什麼都沒有。
他就那麼赤手空拳地站在天穹裂縫裡,低頭往下看。
顧照星翻銀冊的手停了,整個人僵在原地,三息之後才擠出一句話來。
「特級調停使。」
龍旺沒聽過這個名號,「什麼東西?」
「仙界天庭直屬,不歸天機閣管,不歸天律院管,只在兩方勢力衝突到不可調和的時候才會出現的存在。」顧照星的聲音在發抖,「半步仙尊。」
半步仙尊,比金仙高一個大境界。
比大羅金仙還高半步。
修真界所有人加在一起,都不夠這種存在一巴掌拍的。
但吳冬明沒有慌,因為他手裡還捏著那顆核彈。修真界跟天律院三庫綁在一起,動修真界就是炸天律院,這個底牌沒變。
調停使不帶一兵一卒,說明他不是來打仗的。
打不了。
誰都打不了。
因為核彈在這兒擺著呢。
調停使從天穹裂縫裡走出來,腳下沒有法則階梯,沒有雲海,他就踩著虛空往下走,每走一步,修真界的天道就自動往兩邊讓開一條路。
天道在給他讓路。
這個畫面讓十萬散修剛剛燃起來的熱血瞬間涼了三分。
調停使落在誅仙台廢墟上方十丈處停住了,沒有繼續往下降,他掃了一眼被掛在暗脈節點上的副院首和御史,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直接越過他們,看向了十萬散修。
不是看吳冬明。
是看散修。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跟鄰居聊天。
「天庭已經查明,天律院與天機閣在修真界的所作所為,確屬違規。」
這句話一出來,散修里有人愣了。
承認了?
仙界承認了?
「天庭決定,赦免修真界一切叛亂之罪,既往不咎。」
龍旺的眉頭跳了一下,「赦免?老子們又沒犯罪,赦免個屁?」
調停使沒理他,繼續說,「作為補償,天庭願賜予修真界每位修士十塊極品仙石,以示天恩浩蕩。」
十塊。
極品仙石。
聽起來不少了,極品仙石在修真界是傳說級的東西,一塊就夠一個金丹期修士用十年。
但問題是,天律院從修真界抽走了十萬年的資源,三百七十二座牧場的罰沒資產堆滿了三個核心庫,總量是修真界全部資源的兩千倍以上。
十萬人每人十塊仙石,總共一百萬塊。
一百萬塊極品仙石,聽著嚇人,但跟天律院十萬年搜刮的總量比起來,連零頭的零頭都不到。
這不是補償。
這是打發叫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