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以為跪得快，就能活？」編外司主事收回鞭子，「錯了，你們跪得快，只是證明你們更適合當奴才。」
季無鋒的臉徹底白了。
因為他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靈界從來沒有把他們當人看。
跪也好，站也好，在靈界眼裡都是貨。
區別只是這批貨聽不聽話。
縛升城副城主這時候終於看向吳冬明，「你就是那個殺了執冊使的叛逆者？」
吳冬明沒回答，只是把天命印舉起來，「天機閣封界任務持印人，依據巡界條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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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
副城主打斷他，「天機閣的章蓋在人身上才有用，蓋在畜生身上，只是一塊廢鐵。」
這話一出，吳冬明的手停了。
不是被震住了，是氣笑了。
「你說什麼？」
「我說，」副城主往前走了一步，「你們這些下界的東西，在我們眼裡，連畜生都不如。」
他抬手一揮，身後的灰色裂縫裡湧出來密密麻麻的身影，三千戰奴，每一個都是化神期以上的修為，身上穿著統一的黑色戰甲，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傀儡。
但他們不是傀儡，他們是活人，是被縛升城收走之後強行改造成戰奴的下界修士。
龍旺看到那些戰奴，整個人都傻了，「這些人……」
「都是你們下界飛升上去的前輩，」編外司主事笑了，「飛升之後，體質好的進世族當奴才，體質差的進礦場當耗材，體質最差的，就改造成戰奴，送回下界來殺自己的同胞。」
他說完，金色裂縫裡也湧出來一批戰奴，數量雖然少，但每一個身上的氣息都比縛升城的戰奴更強。
三千戰奴落地，自動結成陣型，把整個天樞城圍了起來。
副城主站在陣型最前方，聲音依舊平淡，「界域平叛機制啟動之後，我們不需要審判，不需要流程，只需要一個結果。」
「什麼結果？」
「屠城一半，剩下的重新入冊。」
這話一出，借命者營地里徹底炸了。
「屠城一半？」
「我們剛救回來的命，又要被殺一半？」
「憑什麼！」
副城主看都沒看他們，只是抬手一揮，「開始。」
三千戰奴同時動了，結成「絞肉陣」朝著天樞城推進，陣型所過之處，地面直接被碾成粉末，那些來不及逃跑的散修當場被卷進陣里，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絞成血霧。
龍旺衝上去想攔，被一個戰奴一拳轟飛出去，胸口塌陷了一大塊。
鐵翠花拔刀斬向另一個戰奴，刀剛碰到戰奴的戰甲就被震碎了，她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撞穿了三堵牆才停下。
沈冰瑤的借命血線瘋狂閃爍，她想用寒靈體的力量凍住戰奴的腳步，但剛凝結出冰層就被戰奴踩碎了，冰層碎裂的瞬間，編外司主事突然出現在她面前。
「先天寒靈體？」他眼睛亮了，「甲等貨色，正好缺一個。」
他抬手拋出一張金色的契約，契約在空中展開，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奴籍條款，契約飛向沈冰瑤的瞬間，龍旺和鐵翠花同時衝過來想攔。
但編外司主事只是隨手一揮，兩個人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兩個廢物，也配攔我？」
契約眼看就要貼在沈冰瑤額頭上，就在這時，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兩根手指捏住了契約。
吳冬明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沈冰瑤面前。
編外司主事愣了一下，「你還敢動？」
吳冬明沒回答，只是把契約翻過來看了看，然後他笑了。
「甲等奴契？」
「不錯，」編外司主事盯著他，「這是編外司最高級別的奴契，一旦簽下，生死都歸我們管。」
「那你知不知道，」吳冬明把契約撕成兩半，「天機閣封界任務期間，任務區域內一切奴契無效？」
編外司主事的笑容僵住了。
吳冬明繼續說，「《界務互通協定》第九篇第三節，封界任務期間，持印人擁有對任務區域內一切下界設施的臨時最高查驗權，包括但不限於暗脈節點、育奴場、奴契發放權。」
他把撕碎的契約扔在編外司主事臉上，「你這張契約，在我面前就是廢紙。」
編外司主事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你敢撕我的契？」
「撕了又怎麼樣？」
「那你就是在挑釁整個編外供奉司！」
「挑釁？」吳冬明把天命印舉起來，「我這是在執行天機閣的封界任務，你們編外司擅自闖進任務區域，還敢發奴契，按規矩，該被查的是你們。」
編外司主事愣了兩息，然後他突然笑了，笑得很大聲。
「查我們？」他指了指天上的縛升城副城主，「你以為你拿著天機閣的章，就能管得了我們？」
「管不了你們，」吳冬明把封冊骨簡翻出來，「但我能記下來。」
他翻到空白頁，提筆就寫。
「修真界封界任務區域內，編外供奉司主事擅自闖入，發放甲等奴契，涉嫌非法徵收，現予以現場改錄。」
寫完，他把骨簡轉過來給編外司主事看。
編外司主事三個字後面的身份欄，被改成了「待縛對象」。
編外司主事的笑容徹底沒了。
「你敢改我的冊子？」
「這不是你的冊子，」吳冬明把骨簡合上，「這是修真界的封冊骨簡，是接引殿十萬年前下發給修真界的底檔副本，上面有接引殿的原始權限碼，我作為持印人，有本地改錄權。」
「改錄權？」編外司主事的聲音都在抖，「你知不知道改錄一個編外司主事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三天後催冊門開的時候，你的新身份會自動同步回編外司主冊。」
編外司主事的臉色徹底變了，不是憤怒，是恐懼。
因為他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天機閣的封界任務，權限確實高於編外司的常規徵收。
而且封冊骨簡的改錄權，是接引殿親自授權的，改錄結果會在下次催冊門開啟時自動同步，沒有人能攔。
也就是說，三天後他的身份真的會變成「待縛對象」。
他會從編外司主事，變成貨。
縛升城副城主這時候終於開口了，「有點意思。」
他看著吳冬明，「你以為改個冊子，就能嚇住我們？」
「嚇不住，」吳冬明轉頭看向他，「但我能讓你們自己打起來。」
「什麼意思？」
「你是縛升城的人，他是編外司的人，」吳冬明指了指編外司主事，「你們兩邊同時出現在修真界，按靈界律法，算不算管轄權交叉？」
副城主的眉頭跳了一下。
吳冬明繼續說，「縛升城管在冊飛升，編外司管暗脈走私，兩邊的管轄權在下界是絕對互斥的，這是靈界為了防止利益輸送定下的鐵律。」
「現在你們兩邊同時出現在同一坐標，還同時對下界動手，」吳冬明把天命印和封冊骨簡同時舉起來，「在天機閣的判定系統里，這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