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冬明沒有立刻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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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枯樹殘骸前,盯著暗脈斷口處還在往外滲的灰色霧氣,那是靈界本源靈力的殘留波動,每一縷都帶著編外供奉司的權限碼。
顧照星走過來,翻開銀冊掃了一眼,「暗脈雖然斷了,但權限碼還在跳,編外司那邊應該已經收到異常警報。」
「多久會來人?」
「按正常流程,三到五天,但如果急件和異常警報同時觸發……」顧照星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可能更快。」
龍旺在旁邊罵了一句,「來就來,老吳現在元嬰中期,怕個屁。」
吳冬明沒接話,只是把手按在暗脈斷口上,眾生界胎的感知力順著殘留的權限碼往上探,三息之後他收回手,臉色有些古怪。
「怎麼了?」沈冰瑤問。
「急件發出去之後,靈界那邊的反應不對。」
「什麼不對?」
「太安靜了。」吳冬明把天命印翻出來看了看,「按理說縛升城收到急件,至少會先發個回執確認,但現在什麼都沒有。」
顧照星的筆停了一下,「你是說……」
「他們在憋大招。」
這話一出,龍旺的笑容僵住了,「憋什麼大招?」
吳冬明沒回答,轉身往天樞城方向走,「先回去,把借命者營地的防禦陣法升到最高級,所有散修進城,宗門的人願意留的留,不願意留的滾。」
「老吳,你到底看到什麼了?」鐵翠花追上來問。
「暗脈斷口處的權限碼在往回傳信息,傳的不是異常警報,是坐標鎖定。」
秦小棠聽到這句話,臉色變了,「坐標鎖定?那是靈界準備直接開界門的前置步驟!」
「對。」
龍旺的聲音都變了,「他們要直接開門下來?不走流程了?」
「流程是給聽話的下界走的,」吳冬明頭也不回,「我們現在在他們眼裡,已經不是聽話的牲口了。」
話音剛落,天樞城上空的天突然暗了。
不是烏雲,是兩道巨大的裂縫同時在雲層里撕開,裂縫邊緣燃燒著灰色和金色兩種不同的火焰,火焰里透出來的氣息讓整個修真界的地脈都在顫抖。
龍旺抬頭看著那兩道裂縫,嘴裡的罵聲都卡住了。
因為裂縫太大了。
大到可以看見裂縫後面懸浮著的兩座城池輪廓。
一座通體灰色,城牆上刻滿鎖鏈紋路,那是縛升城。
一座通體金色,城門口掛著十二塊巨大的人形鐵籠,籠子裡還關著模糊的影子,那是編外供奉司的牧奴通道。
兩座城同時出現在修真界上空,帶來的壓迫感比神子下界時強了百倍不止。
借命者營地里,剛剛還在歡呼分配資源的散修全部僵住了。
季無鋒趴在地上,看到那兩座城的瞬間,眼睛都亮了,「是縛升城!是編外司!上面來人了!」
萬法宗掌門也激動得渾身發抖,「吳冬明完了!他殺了執冊使,搶了育奴場,靈界不會放過他!」
陳定淵更是直接跪下去磕頭,「上使救命!下界有叛逆者!」
但灰色裂縫裡沒有任何回應。
金色裂縫裡也沒有。
兩座城就這麼懸在天上,像兩隻眼睛,冷冷地俯視著整個修真界。
吳冬明站在天樞城廢墟最高處,抬頭看著那兩座城,手指在發抖。
不是怕,是氣的。
因為他看清楚了那兩座城下方懸掛的東西。
縛升城的城牆上,掛著密密麻麻的鐵牌,每一塊鐵牌上都刻著一個編號,那是歷代被縛升城收走的下界修士的編號,掛在城牆上當裝飾。
編外司的城門口,那十二個巨大的人形鐵籠里關著的不是影子,是真人,十二個還活著的下界修士,被當成活招牌掛在那裡,身上插滿了管子,不斷往外抽血。
龍旺看到那些鐵籠,當場就吐了。
鐵翠花握著刀的手在抖,「這他娘的……」
沈冰瑤掌心的借命血線瘋狂閃爍,因為那十二個鐵籠里,有三個是修真界失蹤了八千年的前輩,當年飛升時全城歡送,結果被掛在編外司門口當了八千年的活招牌。
顧照星翻開銀冊,聲音難得有了一絲波動,「界域平叛機制啟動了。」
「什麼?」
「靈界最高級別的下界處置流程,只有在下界出現大規模叛亂、擊殺上界使者、破壞暗脈節點三項同時觸發時才會啟動。」顧照星把銀冊轉過來,「啟動之後,縛升城和編外司會同時出動,不再走常規流程,直接進入戰爭模式。」
吳冬明盯著那兩座城,「來多少人?」
「按規制,副城主級別帶隊,真仙大圓滿,配三千戰奴。」
「兩邊都是?」
「對。」
龍旺的腿軟了,「兩個真仙大圓滿?還帶六千戰奴?」
「不是六千,」顧照星翻到下一頁,「縛升城和編外司同時出動時,戰奴會合併指揮,總數三千,但都是精銳。」
話音剛落,灰色裂縫裡走出來一個人。
中年男人,穿著縛升城副城主的制服,腰間掛著一串骨牌,每一塊骨牌上都刻著一個下界的編號,那是他親手平定過的叛亂數量。
三十七塊。
他一步跨出裂縫,腳下的虛空自動凝結成階梯,每走一步,修真界的地脈就震一下。
真仙大圓滿的氣息毫無保留地壓下來,天樞城的地面開始龜裂,那些剛剛恢復修為的散修直接被壓得趴在地上,連頭都抬不起來。
緊接著,金色裂縫裡也走出來一個人。
老者,穿著編外司主事的道袍,手裡拎著一根金色的鞭子,鞭子上掛著十二個小鐵籠,每個鐵籠里都關著一個縮小版的人形,那是他收過的最優質的奴隸樣本。
他落地的瞬間,修真界所有暗脈殘留的節點同時亮起來,那是編外司對下界的絕對控制權在激活。
兩個真仙大圓滿同時降臨,帶來的壓迫感讓整個修真界的天都在往下沉。
季無鋒趴在地上,拼命往前爬,「上使!上使救命!下界有叛逆者吳冬明,他殺了執冊使,囚了神子,搶了育奴場!」
萬法宗掌門也跟著喊,「上使明鑑!我等願意戴罪立功!」
陳定淵更是直接把額頭磕出血,「我等願意重新入冊!只求上使饒命!」
但縛升城副城主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編外司主事也沒有。
兩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吳冬明身上,然後副城主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整個修真界都聽得見。
「下界的牲畜,連自己該進哪個籠子都忘了?」
這話一出,季無鋒的臉色變了。
因為他聽出來了,副城主說的「牲畜」不是單指吳冬明,是指整個修真界。
包括他。
萬法宗掌門也反應過來了,聲音都在抖,「上使,我等是主動配合的……」
「配合?」編外司主事終於看了他一眼,「你們這些貨色,連配合的資格都是我們賞的。」
他抬手一揮,金色鞭子在空中一甩,啪地抽在萬法宗掌門後背上,萬法宗掌門當場慘叫一聲,後背被抽出一道焦黑的血痕,血痕里滲出來的不是血,是靈力,靈力被鞭子抽出來之後直接被編外司主事吸走了。